秦朝朝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实在,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直接把柳侧妃那点心思扒得明明白白,当场戳穿了这场裹在温柔外皮里的阴毒算计。
“柳侧妃自己躲得干干净净,安然无恙,就坐在这里看王府里自乱阵脚。”
“何其歹毒,何其精心,何其处心积虑。”
这话一说完,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之前所有说不通的巧合、各种不对劲的疑点、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反常地方。
这下全都串起来了,前因后果一下全对上了,瞬间全部闭环。
秦朝朝将那支簪子拿起来,对着光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继续说道:
“这种砷汞共生矿,颜色确实好看,五彩斑斓的,谁见了都喜欢。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不稳定。”
“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表面会慢慢氧化变色,从当初的五彩斑斓,变得灰扑扑,死气沉沉。”
“但是——”
她举起楚王妃那支簪子,特意让光照上去,迎着光给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王妃这支戴了整整三个月,颜色还跟新的一样鲜亮。”
“说明打磨的时候做了特殊的封层处理,故意延缓它氧化变色,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算将来现,也已经无力回天。”
“只怕。。。。。。打磨这根簪子的玉匠也不干净。”
楚王越听,脸色越是惨白。
铺天盖地的悔恨和钻心刺骨的怒火,在他心里翻来滚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现在全都明白了。
柳氏那个女人,平日里装得温柔柔弱、楚楚可怜,哭着求他帮忙找稀罕宝石。
原来是在借刀杀人。借着他的手,害死他最爱的王妃。
柳氏一早就算准了他疼惜王妃,有好东西,一定会优先紧着正妻;
算准了楚王送的东西,楚王妃便信以为真,绝不猜疑;
算准了这种毒悄无声息,隐蔽无解,到死都查不出来。
只会被当成王妃心思重、积劳成疾,最后死无对证,谁都查不到她头上。
柳氏千算万算,她唯独漏了秦朝朝这号人物。
若不是这世间,偏偏有个秦朝朝,他的王妃必死无疑,冤屈永远没人知道。
而柳氏,得了簪子,便对外谎称宝物太过珍贵,舍不得佩戴。
日日锁在妆奁深处,分毫不敢沾身,安安稳稳躲过一劫。
从头到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唯独他的王妃,被蒙在鼓里,怀着对夫君的信任、对珍宝的期许,日日顶毒度日,夜夜受毒侵蚀。
短短三月,辐射阴毒日夜攻脑,硬生生将一个好好的人,催成颅内恶瘤、九死一生。
王妃所受的一切折磨,不是天命无常,不是体虚积郁。
是府中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妇人,精心筹谋的阴毒诡计。
是他亲手,将一把温柔的利刃,插在了自己最爱的人头上,日日凌迟她的性命。
他自问宽容待下,从不苛待府中任何人。
到头来,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子下,算计他的挚爱,借他的手,亲自害王妃濒死受难。
楚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混着焚尽一切的暴怒。
他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的温柔彻底寸寸碎裂,只剩冰封千里的阴寒与毁天灭地的戾气。
“好得很。”
三个字从楚王的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不大,语气冷得令人毛。
楚乔站在一旁,浑身冰凉,眼底赤红一片,心里又闷又疼,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原来母亲差点熬不过去的鬼门关,根本不是什么积郁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