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空念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甚尔自己的胸腔里共鸣而出:“心中有悔。”
普度僧·空念的业障之眼已经转动。
甚尔挑了挑眉。
“你说那个啊。”他提起枪,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我杀过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
“悔?”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玩意儿,早戒了。”
“我们出家人不说杀,说的是昄依。”
长枪骤然刺出。
空念的身形瞬间平移三尺,袈裟的衣角被枪风带起,在半空中飘荡。
甚尔的攻击没有任何前兆,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念咒,纯粹是肉体的力量驱动着钢铁,但这种度,已经快过了绝大多数咒灵的动态捕捉。
“业障缠身者……”空念的手指微动,人头骨做的木槌敲向骨制木鱼。
咚。
一声闷响在佛堂中荡开。
甚尔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不是身体被攻击的感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关了一盏灯。
斗志、兴奋、对战斗的渴望,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碾碎一切敌人的野兽本能,正在被什么力量无声地压制。
【破戒咒术·木鱼,敲响后会强制沉默一种情感,或者说逐渐剥夺情感。】
但那一瞬之后,甚尔的枪尖已经到了空念的面门前。
“你这玩意儿……”甚尔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致:“有点意思。”
木鱼声敲掉的斗志,在他这里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
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有多强,他压根就没靠意志力活着。
他是天与暴君,肉体就是他的全部,情感那种东西,从来只是辅助。
迷茫的时候,肉身代替大脑,干就完了!
空念第一次后退了。
它额头上的主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看穿他的“罪业”。
但它看见的只有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无罪,而是因为这人的罪孽太重、太杂、太混乱,业障之眼反而无法锁定任何一条。
“施主……”空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是空。”
“你很有天赋,很适合佛道。”
“空?”甚尔反手握枪,枪身贴着腰际旋过半圈,借力横扫:“我要是空,你这秃驴就是真空。”
枪身斩破空气,带起的风压像刀刃一样掠过佛坛。
空念身前的数珠散开,一百零八颗珠子化作一百零八道枷锁,在半空中结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数珠束缚·烦恼枷锁。
每一颗珠子都代表一种烦恼,贪、嗔、痴、慢、疑。
只要被套中之人曾沾染过对应的业障,便无法挣脱。】
甚尔没有躲。
他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枷锁冲了上去。
第一颗珠子触及他肩头的瞬间,空念已经念出了对应的烦恼:“此乃贪。”
话音未落,珠子炸了。
纯粹的力量从甚尔的肩胛骨爆,那颗“贪”之锁还没来得及确认业障,就被物理层面的暴力碾成了齑粉。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嗔、痴、慢、疑,没有一颗珠子能够在他身上停留过万分之一秒。
“什……”
空念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成形,枪尖已经贯穿了它的袈裟。
那一枪没有刺中核心。
甚尔在最后一刻偏转了角度,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他看见了空念身后那轮由扭曲经文组成的黑色光环正在膨胀。
领域展开的前兆。
“无间。。。”
甚尔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