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怵住了。
“太后——”
有人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前。
可已经来不及了。
太后猛地转过身,面向那根盘龙金柱——
“哀家——”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绝不降!”
“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算太响,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太后的身体,软软地滑落。
那根盘龙金柱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倒在地上,灰白散乱,血迹斑斑,那双眼睛还睁着……
睁得很大,望着殿顶那片雕梁画栋,望着她再也够不着的一切。
她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所有人望着那具倒下的身体,望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望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没有人说话。
良久,传来一声轻叹。
席初初望着那具倒下的身体,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金国太后慕容氏……以死殉国。便着以太后之礼,葬入金国皇陵吧。”
完颜青站在她身侧,望着那具倒下的身体,望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
此刻,她终于走了。
用她自己的方式。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耶律太妃身体一软,摊坐在地上,看着慕容太后的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最后不知为何眼中含泪,缓缓闭上。
殿外,阳光依旧。
那光芒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落在那根染血的盘龙金柱上,落在那具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身体上。
那些跪伏的身影,深深地、深深地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不敢抬起。
郑淮的老泪,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
周延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力战派,那些昨夜还在咬牙不肯降的人,此刻终于垂下头,彻底认了。
阳光正好。
从殿门外照进来,照亮了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完颜青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很遥远,很陌生,却第一次叫人觉得她真实得不像话。
席初初没有看他,她的视线永远不会停留在当前。
他想——
也许,有些问题,真的不需要问出口。
也许,有些答案,早就已经在那里了。
殿外,风轻轻吹过,卷起灰烬,飘向远方。
金国,亡了。
可金国,又活了。
以另一种方式——断尾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