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逃啊——”
无数士兵拼了命地向外冲,可更多的人此刻正被火光吞噬。
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可没有人能救他们。
那些隐军第一时间将太后带至离轰炸区稍远一点的地方,便以肉身为墙,为她护航,已经和那片火海融为一体。
他们完成了太后最后的命令。
也完成了此生最后的命令。
最后与炸死的所有人,一起葬身火海。
城楼上,太后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她站在那里,缟素翻飞,鲜血染红了她的全身。
她望着那片火海,望着那些被吞噬的身影,望着那些她亲手送进地狱的人——她似乎是在得意、畅快地笑。
疯狂地笑,凄厉地笑,笑到眼泪流出来。
“都去死吧……”
她嘶声大喊:“谁也别想活——”
可笑着笑着,她的声音忽然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城楼下。
那里,那片黑压压的敌军,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拓跋烈的西荒铁骑,巫珩的南疆蛊师,霍长渊与赫连铮的大胤主力——
他们站在那里,毫无伤。
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只有金国的人,只有她的人,在火海中挣扎、惨叫、死去。
太后愣住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着,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些。
可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那些被点燃的引线,被人从中间挑断。
她看见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爆炸的火药,被人用身体压住。
那是赫连铮的人。
他们手中握着刀,刀上还带着火药引线的残迹。
是他们在最后一刻,冲进了爆炸范围,挑断了引线,挡住了火势蔓延的方向。
他们救了城楼下的人。
却救不了城楼上的人。
太后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如纸,想要说什么,但一口鲜血先一步从她口中喷出。
“噗——”
她踉跄着后退,扶着墙垛才没有倒下。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
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为什么……他们……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只有……只有哀家的人……”
“只有哀家的人……”
她跪倒在地,双手撑在血泊中,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一块碎石破空而来。
“啪。”
正中她的额角。
碎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恨意。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她额头的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痕顺着眉骨流下来,滴进眼睛里。
太后呆滞地转过头。
火光映照下,她看见了那些人。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金国士兵,那些方才从火海中逃出来的幸存者,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望着她。
他们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脸上满是烟尘和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