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沉默了。
我爸没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
我不知道他打给了谁,只听到他说了几句话。
“对,县城老小区那个,三楼。你帮我看看一楼有没有空的,带小院子那种。价格不是问题。”
三天后,他带着我妈和外婆去了县城。
在外婆老小区的隔壁楼栋,一楼,他已经提前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一楼不用爬楼梯,门口有个小院子,可以晒太阳。
外婆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建军……这是你租的?”
“嗯。一楼方便您出入,隔壁就是社区卫生站,有什么事叫一声就行。”
“多少钱一个月?”
“不贵,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您别操心钱的事。”
外婆颤颤巍巍地走进房间,摸了摸新铺的床单,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已经挂好了她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昨天,我请了半天假。”
外婆的手停在衣柜门上,身体开始抖。
她转过身,看着我爸,老泪再次落了下来。
“建军啊……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妈,您别说这个——”
“我说。”外婆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你刚跟我女儿结婚那会儿,我嫌你穷,嫌你没本事。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弟那份,年夜饭都不给你坐主桌。二十年了,你一句怨言都没说过。”
“妈——”
“你等我说完。我活了快七十年了,到今天才看明白一件事——我那个儿子,不如你这个女婿。”
我妈站在旁边,泪流满面。
我站在门外,假装在看院子里的花,其实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外婆搬到新房子后,日子终于安稳了下来。
但好日子没持续太久——该来的风暴,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