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了一位专门做民事诉讼的律师,花了三千块钱的咨询费。
律师看了他提供的所有材料——群聊截图、劳动仲裁胜诉书、公司的股权证明、财务报表——给出了一个结论。
“李先生,对方在群里的言论完全构成诽谤。不过诽谤属于自诉案件,您得自己去法院立案。”
“需要什么手续?”
“准备好证据,写一份起诉书,到对方所在地基层法院提交就行。”
“胜算多大?”
“以您提供的证据来看,九成以上。对方说您贪污公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您有劳动仲裁胜诉的记录,恰恰证明你是被冤枉的。”
“好。帮我写起诉书。”
三天后,起诉书寄了出去。
舅舅收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据说是在自己的市里。
是二姨告诉我妈的。
“你弟当时脸都绿了,拿着传票的手一直在抖。他老婆在旁边骂了你半个小时。”
我妈苦着脸:“怎么闹到这一步了……”
“这能怪谁?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二姨的态度在这件事之后,完全站到了我家这边。
小姨也是。
原因很简单——舅舅在群里造谣的那些话,不仅中伤了我爸,连带着外婆的名声也损了。
“他说建军控制妈的退休金——那不等于说妈傻吗?妈的退休金自己管得好好的,他倒好,偷了八万块还好意思说别人控制。”二姨在电话里气得不行。
法院定了开庭日期,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舅舅通过各种渠道试图和解。
他先给我妈打电话——没接。
又给外婆打电话——外婆把电话摔了。
然后托二姨来说情——二姨拒绝了。
最后托了一个舅舅的老同学辗转联系上我爸,问能不能私了。
我爸的条件很简单。
“在群里公开道歉,承认自己造谣。把偷拿他妈退休金的事写清楚。然后,以后不许再联系我老婆借钱、要钱、或者做任何损害我家庭的事。”
对方把这话带给了舅舅。
舅舅的回复是三个字。
“不可能。”
那就开庭。
开庭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了不到十个人。
二姨来了。
小姨来了。
外婆没来——身体不允许,但她让我妈带了一句话给法官。
“我那个儿子偷了我八万块钱,这是真的。”
法庭上,舅舅请了一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律师。
那律师翻来覆去就一个论点——“原告和被告是亲戚关系,被告的言论属于家庭内部矛盾,不构成诽谤。”
我爸的律师反驳得很干脆。
“被告将不实言论布在含有一百二十名成员的微信群中,该群并非家庭私密群,包含大量非直系亲属。被告的行为已出家庭内部沟通范畴,构成公开传播。且原告已通过劳动仲裁证明被解除合同系公司违法辞退,不存在数据造假或贪污行为。”
法官让舅舅自辩。
舅舅站在被告席上,脸憋得通红。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被告,你在群里说原告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请问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