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钟正初的电话。
是钟屿另一个人的——他大姑。
钟屿的大姑叫钟玉兰,是钟正初的姐姐。当年钟屿妈妈去世后,是大姑照顾了他三年。
大姑跟钟正初关系也不好——因为当年钟正初是入赘的,后来做大了以后把钟家本姓都快踢到一边了。
“阿姨,我们在准备时装周的秀。想邀请您来走一段。”
大姑惊了。
“我?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
“钟屿给您做了一件衣服。他说——这件是给妈妈的辈分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
“那孩子,他怎么样?”
“他很好。很累,但很好。”
“……我来。”
最后一个名额空着。
直到秀前一周。
有个人主动联系了我。
林欢欢。
她的消息很短:念念,我看到你们时装周的消息了。我能做什么吗?
我看了很久。
回了一句:你来做观众。前排给你留座。
她回:好。
时装周那天,下午两点。
场地在市展览中心的B馆。
远山集团的秀排在上半场,四十件成衣,专业模特团队,灯光音响一流。
钟屿的独立设计师单元排在下半场第三个。
后台很紧张。
十二个人在化妆间里换衣服。
保洁阿姨紧张得手抖,我帮她扣最后一个扣子。
“王姨,你就正常走就行。走到头,站一下,转身回来。”
“我怕摔。”
“你每天在写字楼里推三十层的保洁车,哪里会摔?”
她笑了。
陈姐穿了那件香槟色的西装连衣裙,在镜子前站了好久。
“我上次穿得这么正式还是我结婚那天。”
钟屿的大姑穿的是一件深藏青的刺绣旗袍。
钟屿给她绣了一朵石榴花在领口。
大姑摸着那朵石榴花的时候,没说话。
我的那件是最后一件出场的。
白色的真丝衬衫裙,极简剪裁,肩线完美,腰线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