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秒。
“我来看看。”
“进来吧。”
他走进来。
看到了柜台上的那束干花和石榴花。
看到了窗户上的石榴挂件。
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奖杯照片。
他站在那里,环顾了一整圈。
钟屿从里间出来,手上还沾着粉笔灰。
父子俩对视了三秒。
“你来干什么?”钟屿问。
钟正初的嘴动了一下。
“我来……看看你。”
“看什么?”
“看你到底把这个地方做成了什么样。”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了看上面的半成品——一件深酒红的晚礼服。
他伸手摸了摸面料。
做了一辈子服装的人,手感比任何仪器都准。
他摸完以后缩回了手。
“比远山的好。”
三个字。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背对着钟屿。
“你妈要是还在的话——她会高兴的。”
说完他走了。
钟屿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看?”
“他老了。”
“嗯。”
“但他还是不会说对不起。”
“可能永远不会。”
“我知道。”
他拿起工作台上的剪刀,继续裁他的布。
手很稳。
三年后。
钟屿高定在全国有了五家精品店。
年营收四千八百万。
团队从两个人扩展到了三十二个人。
每一家店都保留着同样的东西——柜台上有一束花,窗户上有一个石榴挂件。
我的名片上印着:苏念念,联合创始人兼品牌总监。
有天晚上我在老店里加班——虽然搬了总部,但老店保留了下来作为旗舰店。
钟屿从楼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