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韩晟才回来。
行至半路,他忽然停住脚步,仰头看月,下一秒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瞳孔也逐渐侵蚀到眼角,眼白被逐渐覆盖,眼中几乎只剩一双诡异的瞳孔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跟着作响,咔嚓,咔嚓,听着让人汗毛倒数,脸上那诡异的笑变得狰狞邪冷,宛若野兽般前倾下身体,嗅着猎物的气味,即将开始一场血腥的屠杀。
当那双眼睛完全变黑时,他像野兽般蓄势准备开始狩猎,额头忽然亮起一道符印,那是端木雪在他体内种下的禁制。
下一刻符印从他额头迅延伸至四肢,如同锁链将他捆住。
那双黑色的瞳孔骤然暴怒,他的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接连暴起,犹如受伤被激怒的猛兽一般,不顾一切地要挣断锁链。
一只金色小虫飞过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那双黑瞳陡然射出一道金光,一瞬爆出骇人的力量,禁制被破了。
听到一声骇人的嘶吼,府里的人都被惊醒了。
府中各处接连亮起灯火,下人四处查看情况。
当两名下人打着灯笼过来园子这边查看时,一道黑影闪过,下一刻两人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鬼脸,把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上拿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看到那双只有瞳孔的眼睛,两人吓得动都不敢动,其中一人失禁了,裤裆处一片温热。
那双手猛然掐住两人的脖子,两人吓得叫都叫不出来。
那双手只要扭动一下,两人的脖子就会咔嚓一声被拧断。
危急关头,一把拂尘扫来,将那道黑影打退。
一道素丽的身影落地,那把拂尘回到那双素手上。
空中那道雪白的鹤影也化为人形落地。
一片云彩移开,月光映亮那张清丽似雪的脸,便是现任司天台监正——端木雪,在她身后的便是九阜。
禁制破了的那一刻,端木雪感知到了,便乘上九阜过来了。
看到韩晟现在的样子,端木雪微微一惊,并不是惊讶于那双只有瞳孔的眼睛,之前韩晟身上的咒术作时,她便见过了。
真正让她惊讶的是,是蜿蜒在韩晟脸上和脖子上的那些金纹,宛若蛛丝般缠绕在他脸上和脖子上。
“少君小心。”
话音刚落,韩晟一眨眼就到了跟前,被九阜挡在她面前,他一拳打过来,再次被那把拂尘挡住。
端木雪让九阜退下,拂尘之上闪起一丝雷电之光。
这把拂尘正是司天台历代监正的佩剑,实际上一直都是端木照的佩剑。
离开前,他便将这把风雷剑传给了端木雪,一并传给她的还有一套剑诀。
此剑可引狂风惊雷,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乃妖邪克星。
九阜虽修正道,但也畏惧此剑之威。
剑气只是溢出一丝,便有电光乍现。
九阜退开后,端木雪念动剑诀,拂尘之上电光陡亮,韩晟双手抓在拂尘上,随着雷电之力骤增,他脸上和脖子上的金纹也跟着亮,蛮力也愈强悍。
“开。”
剑鞘一开,韩晟骤然被一股力量震开。
他脸上和脖子上的金纹随之熄灭,那双黑色的瞳孔逐渐收缩,渐渐露出眼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下一刻他往前一栽,晕倒在地。
拂尘重新合上,端木雪调息了一下,道,“把人带回去吧。”
一道雪白的鹤影从月下飞过,端木雪坐在鹤上,韩晟被抓在鹤爪上,往司天台的方向去了。
当府里的人过来这边查看情况时,只看到两名被吓晕过去的下人。
两人醒过来后都说有鬼,那鬼的脸上有两个黑洞,一张血盆大口,披头散,头都拖到地上去了,还说要吃了两人。
其他人只当两人胡言乱语,但也不敢独自一人往那个地方去。
而府里的灯火一直燃到天亮,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找韩晟的下落。
韩晟夜里回来了,却没回住处。下人在府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刨出来的狗洞都找到了,就是没找到他这个人。
天刚亮,韩夫人就让人去薛府看看人是不是在那儿。
下人回来后禀报说不在,韩夫人不信,要亲自去一趟,被韩大人劝下了。
韩大人让人先去外面找找,然后上朝去了。
下朝后,韩大人碰巧遇到了皇甫瑾,知道他消息灵通,便跟他打听了一下韩晟的下落。皇甫瑾说会让人留意,一有消息就会让人去府里通知一声,韩大人道谢后便告辞了。
这边,韩晟醒来后,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捆着,然后观察起屋里的情况。
这不是他的屋子。
屋里除了他,也没别人,周围很安静,没有听到人走动的声音。
他一时判断不出自己身在何处,便开始回想昨晚生的事。
昨晚他很晚才回去,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停下来看月亮,然后,记忆就到这儿断片了。
他却想记起来,脑子里就越是空白,这种茫然的感觉让他变得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