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乎乎的凉意。篝火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那群疯了大半夜的人终于消停下来,该散的散,该走的走。
住兴州城的那几个,周武、邹英、王建国,家就在城里头,开了个车就回去了。剩下的这群人,要么嫌折腾,要么明天一早还有事,干脆就不走了。
反正镜湖风景区里的这家酒店,说到底也是自家集团旗下的产业,住一晚又不花钱,不住白不住。
林晓雨在前台拿了房卡,陈悦跟在后头,李婷婷已经在翻房间里的零食柜了。
柳倩挽着她表姐林娜的胳膊,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往电梯走,也不知在商量什么。
徐大志被林晓雨和蒋伟他们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林晓雨把他往床上一撂,叉着腰喘了口气,回头跟蒋伟说:“这货看着不胖,怎么死沉死沉的?”
蒋伟笑笑没接话,弯腰把徐大志的鞋扒了,又扯过被子给他胡乱盖了盖,这才转身出去。
外头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烧烤架子要熄火,桌椅板凳要归位,满地的啤酒罐子得捡一捡——倒不是怕有人查卫生,是明天一早还得在镜湖办音乐节,这些东西不收拾利索了,到时候丢人现眼。
朱诗恩和黄健民带着几个干活的,在篝火堆旁边忙前忙后,又是泼水又是扫地,足足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才算把所有东西归置整齐了。
不过真正忙的还不止她们。这次音乐节规模不小,光靠集团这几个人根本转不开,徐大志早早就让李婷婷和陈悦从学校里拉了一批大学生来实习。
这帮学生白天彩排跑场子,晚上还要盯设备,累是真累,但架不住年轻啊。等大部队撤了,他们反倒来了精神。
不知道谁从后备箱里翻出几箱没喝完的啤酒,又有人变戏法似的掏出一袋花生米和几包辣条,七八个人围着已经快熄了的篝火堆,又喝上了。
有个男生弹起了吉他,唱的是一当时正火的流行歌,跑调跑得离谱,但没人嫌难听,大家跟着瞎哼哼,笑声一阵一阵地往天上窜。
一直闹到后半夜三四点,连最后那个弹吉他的都困得拨不动弦了,这群人才各自散了,东倒西歪地回了房间。
热闹了大半个晚上,镜湖终于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天已经大亮了。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柔柔软软地洒在走廊的地毯上。
徐大志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里头,靠窗,按理说这个位置应该挺安静的,但今天早上却热闹得出奇。
“徐哥!该起床了!”
柳倩的声音清脆得像往玻璃杯里扔了块冰,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七点多了还睡,你是不是猪啊?”这是李婷婷的嗓音,又脆又亮,带着那种只有关系够铁才敢用的嫌弃。
“学长,食堂的包子再不抢就没了。”陈悦的声音温柔些,但温柔归温柔,字面意思一点不温柔。
朱诗恩没怎么说话,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杯豆浆慢慢地喝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这群人闹。
连朴尤莉都来了。她就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也拿着个手机,装作在看消息的样子,但耳朵明显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她跟徐大志的关系在集团里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她不喜欢太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可今天早上能跟这群人一起站在这儿,本身就是个不大不小的信号。
有些事情吧,不用说得太明白,人往那儿一站,意思就全在了。
门里头半天没动静。
柳倩又敲了两下:“你还没醒啊?那我们可自己去了啊?”
还是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