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过头,我看向院门口。
本来房门应该是关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
“陈叔?”我喊了一声。
出现在我视线中的,赫然是陈瞎子。
斑白的头,一双似是死鱼眼的白眼珠,在月光下又好像有一点点灰色。
腰背是挺直的,六十来岁的年纪,绝对不算太老,他一手提着根哭丧棒,面容透着紧绷。
“十六?”嘶哑的话音像是破风箱中传出,又像是夹着一口老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先开口。
陈瞎子稍微慢半息,我俩也算异口同声了。
“陈家……”我又开口。
“我在……”陈瞎子同时开腔。
一时间,两人又安静下来。
“尸臭。”陈瞎子鼻翼微微一动,再道。
“对。”我点点头。
陈瞎子的目光却扫向堂屋方向。
“不算很凶,你在喘气,外边儿听到动静不小,不应该。”
陈瞎子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透着些许疑惑。
我简明扼要说了陈家的情况。
陈瞎子若有所思。
这整个过程中,陈扬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聘阴亲。”陈瞎子仅仅三个字,就点明了情况。
“你想到了吧?”他问我。
我点点头。
想到归想到,我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除了吓得陈扬体若筛糠,没有半点儿好处。
果不其然,陈扬抖得更厉害了。
“天啊,哪个该背时的整我们屋里……”陈扬哆嗦地骂出声。
“进去看看都有什么。”陈瞎子看的方向并非我刚才要进的房间,而是陈扬。
他眼瞎,却并非彻底的瞎,总算还能看见点儿模糊影子,房门这种东西看不到确切,人影却能分辨。更准确来说,陈瞎子并未看陈扬,是其怀中的陈炘。
我则径直进了房间内。
转针在床头柜旁边的衣柜位置度最快。
拉开衣柜门,里边儿冒出一股霉味儿。
老家具都是如此。
很快,我找出来几样东西。
两双金筷子。
裹起的彩帛,绿白相间,像是一段葱。
几样古朴的饰,金银玉都有。
东西不算太多,却价值不菲。
转针还未停止,依旧是靠近衣柜转更快,我再翻找几下,却找出来一双红绣鞋,这鞋子很短,更确切的来说,是三寸金莲!
“婚书还是聘礼?”陈瞎子的话音自后方传来。
“聘礼。”我眼中微微凝重,沉声说:“陈叔,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我入风水界,不到两年。
是,阴阳术的确到一定高度了。
可关于整个风水界的常识,更多还是来自于陈瞎子,刘文三,以及张尔。
阴亲我不算第一次遇到了。
顾家勉强算一次,我爸身上的更直接。
可哪一次都不如眼下的凶。
将一个活青尸和阴生子点了阴亲,阴生子本就属阴,无法和阳气达成平衡,活着,阴重的和死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