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的记忆,瞬时被拉回到那天曹国夫人的供词里。
皇后进寺后,曾独自闲逛,回来的时候,皇后对曹国夫人说了句——她也来了?
曹国夫人说,那是惊疑的语气。
皇后此行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但长公主每年到镇国寺还愿,宫内都是知道的。
皇后当时却表现得吃惊,连曹国夫人也大为不解。
难道,难道——
冬凝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
皇后说的那个她,其实是“他”?!
这也便能解释通,皇后为何如此惊诧!
左燕臣眼尾微勾,点了点头。
显然经过一夜沉思,他已有判断。
因书韵未曾被押到,二人抓紧先去了趟大理寺。
长公主的马车就停在牢房门外,二人便藏在巷中,直到盏茶功夫,长公主出来。
冬凝现,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子,眼中少了一丝仗势凌人,多了一丝缄默和忧伤,眼见马车缓缓离去,他们才进了大理寺。
“左王,贫僧说了,你再问我也是一样回答。”
一栅之隔,牢房里,应祈盘腿而坐,僧袍血渍脏污,但他身姿笔直,眉宇间略带清冷的淡然,透着有几分不可冒犯之意。
左燕臣负手而立,没有一丝为难之色,眼中带着惯常的弧度。
“应祈法师,本王这次过来并非要审问,而是想同你说一桩故事。”他含笑开口。
应祈闻言似有一丝诧色,但神色依旧冷漠。
左燕臣就不是那种怕冷场的人,他开始讲述,“从前,有位金枝玉叶的小姐,和寺庙中的一位高僧定情,可小姐已然婚配,而高僧此身已许佛门,若是常人斩断相思,又或是两处闲愁,也便罢了。”
“但小姐不曾,她每年以祈福还愿的理由去见他。”
“每年一回,年年如是。”
应祈听到此处,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左燕臣微微挑眉,迎上他的目光,“每次小姐来看高僧,高僧便对外称闭关禅修,但修的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小姐的嫂嫂,每年也会过去,富贵人家嘛,总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嫂嫂一般不会和小姐同时去,但这次她病了,推迟了时间,小姐也不知道对方痊愈后突然来访,所以你猜,这位嫂嫂看到了什么?”
左燕臣还是眉目轻勾,似笑非笑的语气,冬凝却看到,应祈已全然垂下眸眼,双手死死攥紧。
“讲得好累,本王歇一下,王妃接着。”左亚臣指挥狱卒搬来两张凳子,好整以暇坐下。
冬凝:“……”
但她还是十分配合,接着道:“高僧和小姐情态亲密,不慎被撞见,二人十分担心,哪怕后来僧侣来报,小姐借住的院子走水,二人也没有立刻出现,仍在私下计量。因为这对小姐家中来说,是一桩……丑闻。小姐家兄威严,断不能眼看此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