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燕臣眸色沉郁,盯着那只手怒极反笑。
众人看看左燕臣,又赶紧看看四周,不让笑声逸出来。
常子规趴在马背上,背脊微微耸动。
这时,铁卫也押着一众宫人出来往囚车的方向走去。
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冬凝从怀中掏出一只绿瓷瓶,道:“拿去。”
众人抬头,只见瓶子朝金川扔去。
金川怔忡了一下,颤地接过,“敢问贵人,这是什么?”
“伤药。”冬凝也没别的话。
“谢谢贵人。”金川愣了愣,方才低声道。
楼雪染眉眼不觉微微一弯,轻哼出声。
眼见众人离去,常子规和杜沧海沉默了一下,杜沧海还是没忍住开口:“他们早晚是要死的,你为何还要——”
“现在还没有不是吗?就活好当下。”冬凝淡淡说道。
那仿佛永远热烈、永不服输的目光。
再次和记忆中那双眼合二为一。
只是,那双眼在那晚变得苍老绝望后,消失了。
左燕臣双手攥起,青筋微现,他一步步上前,朝她走去,冬凝故意夹着马腹手忙脚乱一踢,烈风当即飞快地跑起来。
常子规好心建议:“老大,我们这里的你选一匹。”
左燕臣飞身而起,脚尖一勾,将常子规踢下马。
缰绳扬起,疾驰而去。
常子规吃了一嘴的灰尘,怒:“左燕臣,活该你马被偷,你哄不好我了。”
杜沧海笑,把他捞上马。楼雪染眉低叱着跟上。
冬凝怕露底,不敢控马。
烈风虽快,但左燕臣打马而来,他指腹压住唇角,哨声一响,它便听话地停下来。
左燕臣跃到烈风身上。
“选一个,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他哼笑一声,语气里都是冰碴子。
冬凝不想同他吵。
未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
但她也不得不考量,若案子无法堪破,她该怎么办?
杀了他,然后带着江归晚逃走?
刺杀的机会虽然渺茫,但她在他身边,未必没有一丝可能。
在这之前,怎么救走琉璃?
但若杀他,万一阿雪寻不着定身昙,且罗卷土重来,边城没了后盾,又当如何?
冬凝知道宋知年长得极为好看,眉尖若蹙,楚楚娇柔。
这个人家中养着姑娘,她也看过他和秋青鸾之间……听阿雪说,他在外地别院还有红颜知己,除了燕南霜,他也近别的女色。若她以色。相引诱,不知有几分把握?
试一试。
她轻轻靠进他怀中:“镇北王,我睡一觉,到了叫我。”
软香入怀,她间的清幽钻进他鼻间,如丝黑拂过他的下巴,让人微微痒。
“三日后,你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脸上那阵痒,仿佛也来到了身上。他低哑而歹毒地开口,无声压下心头那股愈不受控制的涌动。
冬凝闻言,从他怀里起来,她一言不把头靠到烈风脖子上,紧挨着裂风。
这次,她没再同说他一句话。
左燕臣觉得,自己疯了……
他竟想把她按回怀中。
是他空旷太久?还是在燕南霜身上的事一直没有眉目?
两人姿态疏离地骑着烈风走了一段。
夜色渐暗。
她趴在烈风身上,好像不怎么动。
他轻踢了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