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鹤很君子。
二人同乘一骑,他的手只是规规矩矩握着马缰,虚抱着她。
直到走进一段崎岖的山路,他方才开口:“山路不好走,又是夜里,若你同意,我可能要逾礼了。”
他没有明说,冬凝却听明白了,谁让她说不会骑马……
“好,你不逾我也得逾。”为了缓解尴尬,她笑哈哈道。
燕雪鹤伸手过来。
冬凝到底有些拘束,但他既问肯了她,却不让她犹豫,便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他只是看着瘦削,她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和力度……
他的骑术也是极好。虽说皇子们的骑射功夫是有专人教的,但他应当下了苦工。
冬凝对这人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护国寺路途并不近,沿途有打尖地方,他亦是十份心细,停下打尖,给她张罗吃食。
赶到到护国寺,已是翌日,天也大亮。
护国寺的僧侣不谙宫中形势,看到宫中来人,还是皇子殿下,连忙把人领到皇后死前住处。
静室门外,被一队镇北王府的铁卫守着,另有两名大理寺衙役。
却是常子规当时奉左燕臣之命,强行接管了这里,不许任何人再进入。大理寺卿胡世安,便留了两人在这里盯梢。
燕雪鹤为免给她惹麻烦,只报了自己身份。
“七殿下,大理寺办案,没有胡大人的命令,请恕我们不能放人进去。”
燕雪鹤微微冷笑,“我奉皇上口谕过来,也进不得?”
冬凝心中一凛,燕雪鹤这是谎报皇命!
但那两名衙役一惊,七皇子不受圣宠他们是知道的,但这奉了皇命而来,他们不知真假,却也不敢赌真假。
二人当即走开,“七殿下,请。”
众铁卫却没有让开。他们是左燕臣带出来的兵,和在京城衙门混的不一样,只讲军纪。
为铁卫道:“抱歉七殿下,我们只认皇上手谕,和左王的命令。”
冬凝眼中闪过黠色,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瓶子。
“认得这个吗?”
众铁卫看去,那不正是左燕臣的贴身之物?
“弟兄们,我是宋知年。”她请清嗓子道。
这名字好生耳熟,有人忽然想起什么:“您是左王妃?”
冬凝赌,含章殿上被新婚妻子构陷这种不光彩的事,左燕臣没往外说。
但众人却知道左燕臣娶了亲!
左王妃有他的贴身之物,是得到了他的认可吗?
冬凝不待他们反应,便把瓶子扔了过去,“弟兄们辛苦了,我和左王回头补请你们吃喜酒。”
众人喜道:“谢谢王妃。”
那厢,冬凝已经领着燕雪鹤闪了进去。
因听过各人证词,又看过大理寺的文书,冬凝对这里面不算陌生。
这是个三进的宅子。
前院不住人,中庭才是皇后的住处。
院子中间种植了一些冬日花卉,正中便是皇后的主屋静室。左右是东西两厢,曹国夫人宿在西厢。
二人正要进静室,冬凝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燕雪鹤朝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院中花草开得秀美,侧边几株却是有些蔫坏。
“奇怪,这冬兰和茶花宫中也有,都是不难养活的。”
冬凝蹲了下来,冬日寒冷,没有明显虫害,她拿起一撮泥土闻了闻。
燕雪鹤凑近,嗅到一股味道,甚轻,是谷物酵的残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