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姆逆着光,眼底都是冷意:“我最讨厌叛徒了,你知道的。”他转了转手里的匕首:“老爷,我在这方面很敏锐。”
维拉杜安也不客气地回敬道:“动动你的脑子,去回忆一下诬告需要判处几年的矿山劳动。”
……他确实是应该感到羞愧的那个人。
维拉杜安清楚地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领主几乎不知道他的过往,但那有怎么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装上一辈子,装到老王驾崩,假王子就能松一口气,继续往下走……继续走下去?
大概是上天确实有意置他于死地吧。
他在郊外找了一天一夜,才收敛起一袋被狼啃得不剩什么的尸骨,也许和他压根没关系,是哪个邻村人的呢?但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东西了。在外放结束后,他默默回到了王都,从此不再刻意和国王亲近,日复一复、开始变得独断专行的维拉杜安,望着觥筹交错的宴会,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这些家伙,确实没什么值得的,愚蠢,无长远的规划,还容易被几句话捧得飘飘然,究竟是什么人,赋予了这种无能之辈随便处置别人的权力呢?
是神吗?这种想法还是免了吧,神又不存在。
腻烦了的维拉杜安收回了沾染鲜血的剑,在所有人都尖叫中,他想,要是世界上有地狱的话,介时再接受那位真王子的质问吧,然后毫不犹豫调转了剑刃。
……
“维拉杜安弗雷罗?”红眼的魔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用平淡地语气说:“那你的灵魂归我了,罪人。”
……真糟糕。那时候的维拉杜安跟在法尔法代身边,他想——有些事可不能让他知道啊,他外表年幼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君主,哪受得了这个呢?
他自以为最忠实的人,反而是最习惯欺骗他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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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某方面也是缇缇权柄的诅咒的一部分
你遇上的第一个人必是撒过弥天大谎的人
他忐忑很久了噢,早年法尔法代怀疑自己是不是原主的时候差点给骑士哥干冒烟,他自然是如假包换的法尔法代,不存在夺舍,但是维拉杜安可不是原装维拉杜安
嗯……阿达姆看出来了(摊手)
当然他所谓的骗大部分也就是人前人后不一致,装的他
第171章选择
“没什么好讲的。”维拉杜安说,无话可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证明,而拉比苏气定神闲地点了点那牢笼,锁头脱落,魔鬼好似不担心犯人会逃跑或者一下暴起,他说:“这算一点小小的诚意,您知道吗?其实我个人呢,还是比较欣赏您的,您可以看作是我个人的一种……怀旧。”
谁知道他口中的怀旧背后有些什么,就算他也是某国的王子,因某事犯下了同他一样的罪过,那又怎么样?天底下悲惨的事情千千万,光饿死的人,生前死后加起来,他见过的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事实上,除了这一个共通点,这些人没准各方面都南辕北辙——用同一桩不幸拉进关系,真过时。
维拉杜安在心底嘲笑道。
拉比苏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还顺便用鞋底碾死了一只闯入他余光的爬虫,这时候的他不像是一位前来谈判的侍从,而是更冷漠而无情的——上位者。
唯有深谙权力斗争的人能看懂那样的神情,傲慢,视所谓的“自由意志”为粪土,还喜欢挑动起别人的焦躁:“您看,我呢,可以开出一些条件,比您想象中的要丰厚,我主人的御下辽阔至极,也可以划分出一部分给您,您也不必担心契约——”
“我还当您是个聪明人。”
他得到的是维拉杜安阴冷难驯,仿佛淬了毒一样的目光。
“劝降不是什么高明之举。”他说:“省省吧,你我都不是天真之人了。”
“哦,”拉比苏说:“我还当这件事对您来说想到轻松呢,背叛了一次国家与父母,难道就不能背叛第二次吗?”
“……”
“您不会真的觉得,您第一次搞砸了,第二次就能安然无虞地继续着您那违心的过家家吧?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小伙子。”拉比苏说,他打了个响指,解开了束缚着男人的绳子,如他所料,对方并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一拳。遗憾的是,拉比苏很熟悉这套流程,威逼利诱也是有些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