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
“这座灵脉连着碧落界的地脉,地脉连着整个东域。”
慕容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很久远的事,
“沉睡的时候,我的意识顺着灵脉扩散,能感知到这片土地上生的事。”
她的目光从顾云初身上移开,落在石室穹顶那颗最亮的灵石上。
“一千年前,有个人触动了混沌道基。那道回响太强烈了,整条灵脉都在震动。我从沉睡中醒了一瞬——但就那一瞬,足够我记住他的名字。云胤。一个把混沌道基炼成功法的人。”
她低下头,又看着顾云初。这一次,她的目光更认真了。
“混沌道基是天地本源,不是人力能创造的。他能把它炼成功法,说明他可以把天地本来就在运转的法则法则,翻译成人能看懂的文字。这样的人,几万年出一个。所以我记住了他。也记住了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真正承载混沌道基的人。”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人。”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云初看着她。
慕容云岚看着她。
孙老也看着她。
慕容云岚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紧。“前辈,你说她……她是云胤前辈等的人?云胤前辈怎么会知道一千年后会有一个人——”
“他不一定知道。”
慕容昭打断了她。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里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但是他留下一门功法,肯定是期待着有人能够修炼成功的。”
她看着顾云初。
“你成功了。”
顾云初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灵液从她的衣摆上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池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碰到慕容昭又弹回来,和她脚下的涟漪撞在一起,碎成更小的圈。
“前辈。”她开口了。“你认识慕容天极吗?”
慕容昭仿佛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说“认识,他是我见过的最蠢的后人。”
“他在这里守了多少年?”顾云初问。
“我不记得了。”
慕容昭说,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沉睡的时候,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有一天,灵气的味道变了。之前是冷的、硬的、带着地底的腥味。那天之后,灵气的味道变成了温的、软的、带着一种……”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顾云初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下。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慕容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慢了,“把灵脉的灵气炼化了再灌给我。一开始我以为是他设的阵法。后来我才现,不是。他学的阵法——我生前布下的续命阵只有一半,需?要一个活人来运转。他把自己嵌进去了。”
“他知道代价。”顾云初肯定道。
“知道。”慕容昭说。“他算过。以他的修为,能撑一千年出头。他自己改了我的阵法,把时间延长了一倍。代价是——”
她停了一下。
“代价是他会变成不生不死的状态。不能算活着,也不算死了。就那样悬着。等了这么多年,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在等什么,忘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嵌进去,忘了那个‘代价’到底是什么。”
灵池里安静了。
顾云初没有说话。
慕容云岚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灵液。池面像一面镜子,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眶泛红。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水面,镜中的自己碎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慕容云岚站起来,声音有些抖,但她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