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扇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把地上的树枝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再跑。冲进屋里,噼里啪啦的,像一只在厨房里翻了天的猫。沈木站在原地看着顾云初。
“顾姑娘。”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沈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进屋里。
顾云初站在院子里,阳光从屋顶上照下来,落在她肩上。她环顾四周,这间院子住了快两个月,墙角那堆柴还是她上次来时的样子,水缸里的水是满的,绳上晾的衣裳被风吹干了,没人收。
阿扇从屋里冲出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抱着一个——糖人。
那包糖人一直没舍得吃完,用油纸包着,揣在最贴身的地方。她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沈木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一个。
他的东西比阿扇多,几件换洗衣裳,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基础功法,还有那块玉佩——贴身挂着,看不见,但他出门的时候伸手按了一下胸口,确认还在。
“走吧。”
三人走出院门。
顾云初走在最前面,阿扇拉着她的衣角,沈木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扇门——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一声。
落星城到慕容府,灵车要走两个时辰。
顾云初不想等,出城之后确认无人跟踪,一手一个,提起阿扇和沈木,灵力运转,身形在风中化作一道虚影。
阿扇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把脸埋在顾云初肩窝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顾、顾姐姐、好、好快——”
沈木没说话。他咬着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两侧飞后退的山峦和田野,手攥得很紧,指节白。
顾云初的院落门口,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阿扇站在门前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顾姐姐,这是你的?”
“嗯。”
“好大!比落星城那个院子大好多好多好多!”
她数了好多个“好多”。沈木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顾云初推开门。
灵草圃里的凝气草绿油油的,在夕阳下泛着光。水井旁边的青石板被擦过了,没有青苔。正房三间,偏房两间,窗明几净。
阿扇松开顾云初的衣角跑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进偏房看了一眼,再跑出来,扑到顾云初怀里。
“顾姐姐!我们有家了!”
顾云初低头看着她。“嗯,有家了。”
阿扇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
沈木站在门口,把包袱从肩上放下来,提在手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他的目光从灵草圃移到水井,从水井移到正房,从正房移到偏房。最后落在顾云初脸上。
“顾姑娘。”
“嗯。”
“谢谢你。”
顾云初看着他。
“不用谢。”
沈木点了点头,提着包袱走进偏房。
他选的是靠左那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蒲团。
他把包袱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地响。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衣裳叠好放进衣柜,书放在桌上,在蒲团上坐下来。
阿扇选的是靠右那间。
她把那包糖人放在床头,又把袖子里那根树枝掏出来,在桌上摆好。然后跳上床,弹了两下,又跳下来,跑进正房。
“顾姐姐!你睡哪间?”
“中间这间。”
“那我可以来你屋里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