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蒲团上。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薛……忘情?”
“嗯。”他把那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好东西,“还认得我,没把我忘了。不错。”
顾云初的脑子里乱了一瞬。
她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得好好的,她设的禁制也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
“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慕容府——”
“慕容府。”薛忘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桃花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知道。”
他抬手,把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白玉酒壶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就是这一个动作,领口又滑下去几分,露出更多的锁骨和胸膛。月光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淌,在喉结处打了个旋,然后顺着胸肌的轮廓一路往下,经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消失在腰际的衣料里。
若隐若现。
比一览无余更要命。
顾云初把目光移开,看向墙角。
薛忘情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痒痒的,抓不着。
“你还是这样。”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看见我就躲。”
“我没有躲。”顾云初说,目光依然看着墙角,“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慕容府的墙,除非最低练虚,不然你应该不可能能进来。”
“所以不巧,我比炼虚期厉害一点。”薛忘情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云初终于把目光转回来,看向他的脸——只看向他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薛忘情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睫毛扇动的弧度像蝴蝶振翅。
“你猜。”
顾云初深吸一口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慕容府,离下界——”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赤足踩在冰凉的砖地上,没有出任何声响。紫袍的下摆拖在地上。
顾云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薛忘情停下来了。
他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复杂,太浓烈,底下翻涌着顾云初看不懂的暗流。
“我想你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