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卯时,她要去见慕容云海。
她需要保持冷静。
卯时。
天还没亮,顾云初就醒了。
她换好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裙,把头梳成慕容云舒常梳的式,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她走出院门,往慕容府深处走去。
慕容云海的居所在慕容府的最深处,穿过内院核心区域,还要再走半盏茶的工夫。
那是一片单独的院落,四周种着高大的灵松,树干苍劲,枝叶如盖,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院门前站着两个弟子,都是金丹期,腰间佩剑,面容肃穆。
“慕容云舒,奉太上长老之命前来。”
其中一个弟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他走出来,侧身让开
“请进。”
顾云初跨过院门。
院子青石铺地,一尘不染。
正对院门是一间宽敞的正厅,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静心居”三个字笔力遒劲。
正厅的门敞开着。顾云初走进去,低着头,行了一礼。
“弟子慕容云舒,拜见太上长老。”
没有人应声。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从正厅深处传来。
“抬起头。”
顾云初抬起头。
正厅最里面,一张宽大的木椅上,坐着一个人。
慕容云海。
他看起来比顾云初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凉薄。
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那颗细小的泪痣,本该是妖冶的,落在他脸上却只剩下冷峻。
顾云初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心里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慕容云海长成这样,慕容明远如果修为没有被废,应该也不差吧。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一个冷峻妖冶,一个……
她在脑海中回想慕容明远那张被病痛折磨得灰败消瘦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嫡长子”该有的风采。
没找出来。
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病痛、屈辱、隐姓埋名,把一个人磨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当年赢的是慕容明远,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会不会是另一张脸?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垂下眼睫。
“弟子慕容云舒,拜见太上长老。”
慕容云海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顾云初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你就是慕容云舒?”
“是。”
“落星城旁支,慕容明远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