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替那些还没被她救活的女人,等着她。
她还要继续走。
走到走不动的那天。
走到再也看不了病的那天。
走到闭上眼睛的那天。
可那天还早。
她现在二十六岁,还能再干四十年。
四十年,能救多少人?
不知道。
可她愿意试试。
几年后的一个春天,伏秋去镇上赶集。
走在街上,有人跟她打招呼。
“伏大夫!”
她回头。
是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孩子,脸上带着笑。
伏秋想了想,没想起来。
“您是……”
“您不记得我了?”那妇人笑着,“三年前,我差点被我男人打死,跑到您那儿。您给我治了伤,还帮我找了活干。”
伏秋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个人。
那时候她满脸是伤,眼睛肿得睁不开,走路都走不稳。
现在她站在阳光下,抱着孩子,脸上干干净净的,笑得那么好看。
“你……”伏秋看着她,“你现在怎么样?”
“好着呢!”那妇人说,“我在绣坊做工,养活自己和孩子。那个男人,我再也没见过。”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她轻轻说,“是我跟别人生的。”
“那人对我和孩子都好。我们明年就成亲。”
伏秋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光。
那光,三年前没有。
三年前只有恐惧和绝望。
现在——
现在是活的。
是亮的。
是往前看的。
“好。”伏秋说,“好。”
那妇人抬起头。
“伏大夫,”她说,“我给孩子起名叫念秋。”
伏秋愣住了。
“念秋?”
“嗯。”那妇人说,“念您的恩。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娘儿俩。”
伏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妇人笑了笑,抱着孩子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伏大夫,您多保重!”
伏秋点点头。
她站在街上,看着那对母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又过了些年。
伏秋四十岁了。
秋娘院已经是个大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