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用老办法,灵力沿着纹路往里渗。但她很快现行不通。
上面那道门用的是“锁”,这道门用的是“封”。锁可以开,封只能解。要解封,你得懂这套阵法语言。
她不懂。孙老也不懂。
慕容云岚从后面挤上来,蹲在石门前,手指顺着那些古老的纹路走了一遍。
“这是血祭阵法。”她说。
孙老的眉头皱起来。“你确定?”
“确定。慕容氏祖祠的那座血池,和这个阵法是同源的。”
她的手指停在那道最深、最粗的纹路上,“血祭阵法的特点是‘认血不认人’。谁的血液和阵法的纹路产生共鸣,谁就能进去。其他人的灵力会被排斥。”
她站起来。“换句话说,这道门只有慕容氏的血脉能打开。”
孙老看着她。“你试试。”
慕容云岚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石门最中央的那个凹槽里。
血渗进去了。石门亮了一下——亮得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纹路上那层古老的、暗沉的光被激活了一瞬,几道浅的纹路亮了,最深的那几道纹丝不动。
慕容云岚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石门。“打不开。血不够纯。”
三人都沉默了。
顾云初走到石门前,将手掌贴在门面上,闭上眼。使用了从小世界里抽出来的灵力。
小世界在她丹田里缓缓运转。她把那些灵力凝成一股极细极细的线,顺着石门上的阵法纹路往里走。慕容云岚的血还在纹路里残留,那滴血激活了浅层的纹路,但深层的纹路还在沉睡。
她的灵力顺着慕容云岚的血的轨迹,一点一点往深处探。
石门没有排斥她,因为她在借道。借慕容云岚的血走的路。
最深的那道纹路亮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像多米诺骨牌,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
最后整座石门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那座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阵法,活了。
石门开了。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门后涌出来。不是风,不是灵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时间本身的味道。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灵池,池中是液态的灵气。
浓稠得近乎凝固,泛着淡淡的蓝光。
池边立着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上面刻满了阵法和经文,有些经文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石室的穹顶上嵌着无数细碎的灵石,像星星一样排列成某种图案,出微弱的光芒。
灵池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乌黑的长散在身后,有几缕垂在胸前,在灵气池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密的血管纹路。
她的面容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衣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蓝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长袍的下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慕容云岚站在灵池边缘,看着那个女人,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我见过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慕容氏祖祠里挂着的最早的那幅画像。慕容氏的开创者,第一代先祖。画像下面写着她的名字——慕容昭。”
孙老的脸色也变了。“不可能。典籍上记载,慕容昭飞升失败,身死道消。”
“记载是错的。”顾云初说。
她的目光落在灵池边缘的阵法纹路上。这些纹路和慕容极天石棺上的纹路一脉相承,但更复杂、更精妙。慕容极天他学的就是这套阵法。他把这套阵法用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变成了续命阵的一部分。
孙老蹲下来,手指触碰灵池边缘的纹路。
他的手指从纹路上抬起来。“续命阵。这是续命阵。”
“续谁的命?”慕容云岚问。
孙老看着池中那个沉睡的女人。
“续她的命。灵脉的灵气被引上来,灌进灵池,维持她的生机。她的身体在沉睡,但她的修为、她的境界、她的道,都没有散。灵脉在替她养着。”
慕容云岚看着灵池里那池液态的灵气,又看了看头顶的方向——那个方向躺着慕容极天。
“那慕容极天呢?他在上面干什么?”
孙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退后几步,把整座石室的阵法纹路尽收眼底。
“他在上面,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
孙老的声音沉下去,
“这个续命阵不完整。它只能维持,不能修复。慕容昭的身体在沉睡,但她的生机在一点一点消散。灵脉的灵气只能延缓这个过程,不能逆转。逆转需要有人替她‘炼’。”
“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