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市改委调到了省里。
省改委副主任。
副厅级。
三十八岁。
爷爷在我升职那天,终于没有说“还行”。
他说:“你爸当年三十八岁也是副厅。你总算追上了。”
然后他喝了一杯酒。
八十七岁了,医生不让他喝。
但他偷喝了一杯。
林念初知道了,专门跑来给他量血压。
“爷爷,一百六十。”
“吓唬谁呢。”
“不是吓唬。一百六十再喝酒,心梗风险增加百分之四十。”
“当年子弹从我耳朵边飞过去,死亡风险百分之百,我也没怕过。”
林念初无奈地看着我。
我摊了摊手。
说不过他。
同一年,我和林念初的儿子出生了。
男孩。
七斤八两。
爷爷给起的名字。
陆安。
“安定的安。这个国家安定了,才有你们这些小家伙的好日子。”
陆安出生那天,很多人来看望。
方毅来了。
小林来了。
我妈来了。
爷爷来了。
林建平来了。
甚至连刘芳都来了——带了一箱鸡蛋。
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方毅递了根烟给我。
“不抽了。林念初不让。”
“你活得真没劲。”
“你结婚了吗?”
“没。”
“那你没资格说我。”
他大笑。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
三月的风,不凉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