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德海亲自找上了信访局。
他已经不是上次见面时那个笑呵呵的商人了。
头乱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陆副局长。”
“赵董。”
“我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我来是求你。”
“求我什么?”
“那个项目,三个亿。是赵家的全部身家。如果停工,我们就完了。”
“赵董,停工令是安监局下的,不是我下的。”
“但源头是你。那些投诉、那些举报——”
“那些投诉是群众自己来的。我只是做了登记。”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一种很苦涩的笑。
“陆副局长,我在这个城市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
“嗯。”
“但你这种人,我没见过。”
“什么样的人?”
“明明有背景,却偏偏要用最笨的办法。”
“什么背景?我只是一个信访局的副局长。”
他摇了摇头。
“你当我不会查?你爷爷是陆庭远。”
陆庭远。
这个名字在这座城市里,知道的人不多。
但在军方系统里,这是一个让所有人起立的名字。
开国少将。
参加过三大战役。
离休后拒绝了所有待遇,只住在军区大院一个普通的二层小楼里。
“你知道你爷爷是谁,”赵德海说,“你随时可以打一个电话,让我赵家一夜之间消失。但你没有。你花了三个月,从材料审批到群众投诉到安全事故,一步一步,用最合规的方式——”
他站起来。
“我输了。但我不是输给你的权势。我是输给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