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何文瑞敢不敢赌一赌?
赌他将这件事闹大了,不会按照如今的罪名论处!
毕竟这只是一次招才考试,并非科举!
陆明渊所说的罪名,乃是科举舞弊的后果!
只是要拿他那个远在杭州府的按察使叔叔赌吗?
他不敢!
他从陆明渊那双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决绝。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
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伯爵,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心理防线,早已被那五道题目摧毁得一干二净。
此刻,陆明渊给出的,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说!我说!学生全都说!”
何文瑞再无半分犹豫,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是……是贡院的誊录官张德,还有收掌试卷官李茂!”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厉刺耳。
“是李茂!是他提前将拓印好的试卷交给了我家的下人!”
“时间……时间就在放榜前第二日!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
为了活命,他将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何时,何地,何人,事无巨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引来陆明渊的不满。
“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群情激奋!
如果说何文瑞舞弊,只是个人品行问题,那么贡院的官员泄题,就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科举,是大乾王朝选拔人才的根本,是无数寒门学子鲤鱼跃龙门的唯一通道。
如今,这条通道竟然被人如此玷污,这让在场的所有读书人如何能不愤怒!
“严惩!必须严惩!”
“将这两个败类抓起来!凌迟处死!”
“国之蛀虫!斯文败类!”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将公堂的屋顶掀翻。
陆明渊冷眼看着这一切,抬手,虚虚一压。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裴文忠,沉声道:“裴郎中。”
“下官在!”裴文忠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即刻持本官令牌,前往贡院,将誊录官张德、收掌试卷官李茂,一并缉拿归案!”
“封存所有相关文书证物,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裴文忠接过令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腰间的佩刀随着他的步伐铿锵作响。
陆明渊的目光再次回到何文瑞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
“何文瑞,舞弊之罪,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学生……认罪。”
何文瑞面如死灰,低下了头。
“好。”
陆明渊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侧,那个从始至终都如青松般挺立的身影。
“周震。”
“学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