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无懈可击!
谁敢说读书上进是错的?
谁又敢质疑皇帝的安排?
那些世家夫人们,也只能悻悻然而归,心中却对这个不为女色所动的少年,愈高看一眼。
最后登门的,是那些嗅觉最灵敏的商人们。
他们不像官员那般需要遮掩,也不像世家那般讲究体面。
他们带来的,是成箱的黄金白银,是京郊良田的地契,是繁华街市的铺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烧冷灶,结善缘。
对于这些商人,陆明渊的态度最为决绝。
他甚至不见人,只让林武出面,将礼物原封不动地退回,并传一句话。
“心意领了,不交权贵,不通商贾,这是本官的规矩。”
一句话,斩断了所有商人的念想。
半个月下来,状元府门庭若市。
陆明渊却几乎没收下任何值钱的东西,反而将自己的名声,擦拭得愈明亮。
……
紫禁城,西苑。
这里不同于前朝金銮殿的威严肃穆,亭台楼阁,水榭假山,处处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当今天子嘉靖,痴迷道教,常年在此处清修。
一间陈设简洁的静室内,青烟袅袅,龙涎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身穿一身宽大道袍的嘉靖皇帝,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的面容清瘦,长须垂胸,看上去不像帝王,反倒像个得道高人。
大太监吕芳,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跪坐在他的身侧,手中捧着一卷刚刚送到的密报。
静室里,只有香炉中偶尔出的轻微哔剥声。
许久,嘉靖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洞察世事的精光。
“说吧,那个小家伙,最近又在折腾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不开口的沙哑。
吕芳连忙将密报奉上,同时低声回禀。
“回皇爷,这是锦衣卫呈上来的,关于冠文伯这半个月来的动向。”
嘉靖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念。”
“是。”
吕芳清了清嗓子,将密报上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念了出来。
从礼部侍郎送的玉佩,到张家小姐送的香囊,再到万宝斋老板送的黄金,事无巨细,一一在列。
念完之后,吕芳又补充道。
“如今京中都在传,说陆伯爷少年老成,不贪财,不好色,有上古君子之风。”
静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嘉。。。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出极有韵律的“笃笃”声。
“吕芳,你怎么看?”
他忽然开口问道。
吕芳心中一凛,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
“奴婢以为,陆伯爷此举,大有深意。他拒重礼而收轻礼,是为‘不贪’;拒美意而专心学问,是为‘不淫’。”
“面对各方势力,应对得体,不亲近,也不得罪,这份城府,这份世故,远其年岁。少年天骄,名不虚传。”
他这番话,几乎是把陆明渊夸上了天。
谁知,嘉靖听完,却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城府?世故?”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