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七十年秋,京城的银杏叶黄透了,太和殿前的砖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金。空气中有秋天特有的清冽,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光色比盛夏时更沉一些。这一天,大周宣布全球灵气网络正式建成。
消息在清晨以灵气传讯的形式送达各藩属国。随后各国代表陆续抵达京城,入住驿馆的各国使节。驿馆的院墙内新栽了几株桂树,枝条上还缀着残花,在风里出极淡的香气。
有的代表在廊下与翻译核对次日的流程安排,有的在窗边翻看到手中的日程手册。京城的街道比平时更安静一些,百姓们站在路边看车马经过,铜铃轻响,蹄声零落,在午后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庆典在太和殿前广场举行。广场四周插着各藩属国的旗帜,沿阶排放,旗面在风中轻轻翻卷。正中搭建了一座临时高台。各国代表按区域落座,最前面几排坐着藩属国的公爵和重要使节。
其中一位来自非洲沿海地区的代表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手册,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位代表则侧头打量广场周围的布置。没有太多交谈,也没有人提前离场。
隆政皇帝登上祭天坛。他没有拿讲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不大,但清晰“全球灵气网络的建成,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个节点。
从今天起,灵气不再是某个国家的专属资源。它将向所有参与这个网络的国家开放,由大家共同使用、共同维护。大周作为这项工程的主要推动者,有责任继续维护网络的安全与稳定。”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掌声。掌声从后排开始,逐步向前延伸,最终连成一片,持续了约一段时间才渐渐平息。
法兰西公爵路易·德·波旁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没有鼓掌,也没有转头。庆典结束后,他随人群离场时,步履从容,没有多余的停顿。
庆典结束后,各国代表乘车前往京城西郊的全球灵气网络控制中心参观。控制中心主体建筑在灵气网络全面铺设完成后不久便开始动工,今年才正式投入使用。
建筑共五层,外墙采用浅色石材,没有过多的装饰。主控大厅占据了整个二楼,厅内设有数十个监控屏和操作台。
技术人员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观察数据变化,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手指轻轻在控制面板上划过,动作克制而准确,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随即停下。
一名年轻的技术人员负责向参观者讲解中心的功能。他用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一幅世界地图,地图上用深浅不同的颜色标注了灵气管道的走向和覆盖范围。
“目前全球灵气网络已覆盖了大部分地区,剩余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南极洲和少数偏远岛屿。这些区域的接入计划已经拟定,预计将在未来几年内逐步完成。”
技术员没有使用夸张的词汇,只是平实地描述当前的状况和后续的规划。随行翻译将他的话陆续转述给各国代表。代表们有的凑近地图仔细查看,有的则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话题涉及灵气设备的维护周期和管道结构的细节。
参观结束后,代表们陆续离开控制中心。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层薄而均匀的金红色,沿着西边天际缓缓铺展开来。晚风吹过控制中心门前的台阶,卷起几片落叶。
那幅挂在控制中心主墙上的世界地图,在灯光下依然保持着均匀的色调和清晰的轮廓。线条与色块交叉排列,沿着大陆的边界延伸,穿过海峡与山脉的标示,途经那些标着港口和城镇的圆点,继续向前伸展,抵达那些尚未标注名称的空白区域。
在这些线条的交汇与交错中,那些边界清晰的地块与尚未连通的区域,正以各自的方式等待下一步的标识或修正,在弧形的边界与未完成的支线之间,维持着一种沉静而持续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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