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沒奈何,從貝雯住處出來時,已經是傍晚。霧江水悠悠向西,夕陽難得垂在天邊,往江面上撒入一片碎金。
莊昀說:「現在我們還有幾個辦法。第一,抓了黃麗之後審她。只是我們手上沒有證據,全是猜測,根本靠不實。再者,我怕會打草驚蛇,把那個大師嚇跑了。第二就是靠齊大民,讓他帶著弟兄一直蹲守,一旦那個大師露面,我們就下手抓人。只是這個計劃過於被動,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第三嘛……」
莊昀看向強子,強子低著頭似乎在思索什麼,一時沒有接話。劉賀問:「第三是什麼?」莊昀說:「第三,就是你師娘。她顯然已經取得了黃麗的信任,要由她想辦法約見大師,我覺得是最快,也是最保險的做法。只是這件事,難免是有風險的。」
強子搖了搖頭,說:「不行,她不是警察,沒受過專業訓練。萬一漏了馬腳,太危險了。」莊昀說:「咱們隊裡就我一個女刑警,按理應該是我去,可偏偏黃麗見過我。」眾人正在議論,強子的手機又響了,低頭一看,是萬瑤瑤。
第79章下夜霧
萬瑤瑤電話里說,黃麗約她三天後見面,她答應了。讓強子派人跟著,應該有收穫。可強子叫她不要去,說這幫人太危險。
可萬瑤瑤說:「我要是去了,多少能給你套點情報回來。眼下只有我有這個條件,我不去誰去?」強子好說歹說,萬瑤瑤卻鐵了心,要幫他破這個案。
她說:「我看你為了這個案子,沒日沒夜的熬,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一趟家。我也不是為了你,我想著,要能儘快把這個案子結了,你和我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談什麼?」
「談我們,談這個家。」萬瑤瑤說,「反正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強子一時間沒答話。
萬瑤瑤又笑了笑,說:「再說了,這人再凶,能比你還凶?有你保護我,怕什麼啊?」
強子沉默許久,終於答應下來。
要見這個大師,萬瑤瑤其實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這三天之內,要用那條白色尼龍繩編出了一種獨特的繩結。
黃麗告訴她,大師把這種繩結叫做夫妻結,是專門給求問婚姻之人的。大師說,天下萬事萬物都逃不出因果二字,這因果便是緣。你若是和大師有緣,這結就能輕易編成,是謂結緣。那大師就能替你指點迷津,而不算有違天道。若是和大師無緣,這結無論如何也編不成。他也不能再開口指點,否則就是上干天和。
那繩結的形狀如同兩隻糾纏在一起的飛鳥,腳爪相互絞鎖,鳥喙卻一左一右。黃麗說,這便是取了「夫妻本是同林鳥」的意思。必須要用這條白色尼龍繩來編,這是大師開過光做過法的,與別不同。
黃麗說:「只是這編織的方法,我不能告訴你。大師說了,只能給你繩樣,讓你自觀自學。」黃麗拿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繩結,正是兩隻小鳥模樣。只是那繩結一半藍,一半紅,甚是精美。萬瑤瑤看了兩眼,說:「這繩結這麼複雜,我手笨得很,黃姐,你能不能教我?」
黃麗左右看看,小聲說:「大師說,心誠則靈。只要你心誠,一定能編成。」
萬瑤瑤回來,對著繩樣,整整研究了三天。她將那繩樣一步步拆下,記錄。又按照記錄再去編織,費了好大力氣,終於將那夫妻結復原回去。
強子納悶,這大師左不過就是騙錢,費這麼多事幹嘛?要是這人編不成,他豈不是騙不到錢了?
莊昀聽了卻說:「這個大師不簡單吶。」
大家忙問,莊昀說:「他知道要讓人深信不疑的最好辦法,不是說得天花亂墜,而是讓一個人實打實的為之付出。這在心理學上被稱為『沉沒成本效應』。就比如編繩結這事,他選得很好。說它複雜,它並非難以完成。可說它簡單,過程又極為繁瑣。任務背後的利益,他給的很大,就好像你只要編成這個繩結,就能在他的幫助下逆天改命。
「他還把這事說成是緣法的考驗,讓你的心理從花錢辦事,瞬間就變成了,我能不能得到大師的垂青。而等你花了許多力氣,將這樣的繩結編成之後,他就已經占據了心理上的主動。
「因為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你為一件事付出越多,你就越不願相信它是錯的。這正是人性的弱點。編繩結這事,要花去你不少功夫。完成之後,你就會更願意相信,大師是真的能夠幫助你。否則,你不就成白費功夫的傻子了麼?
「為了維護你自己,於是你就會在潛移默化中相信這個所謂的大師,甚至會慶幸,我與眾不同,和大師有緣。他人還沒露面,你就已經落入他的圈套里去了。他只用了一個繩結,就讓你自己變成他的幫凶。這人,真不簡單!」
齊大民說:「不簡單,一個小繩結,裡面還有這許多彎彎繞。」
強子點了點頭:「這樣看來,不光是尼龍繩這一個疑點。兇手在現場也是這樣,不斷利用我們的心理,設下了一層又?s?一層的障眼法。這個大師恐怕真和兇手有些關係。」
三天期限已到,這天晚上七點多,萬瑤瑤帶著自己編的夫妻結,敲響了黃麗的家門。強子帶隊埋伏在小區門外,怕目標太明顯,只是四個人,一輛車。過了不到半小時,就看見黃麗和萬瑤瑤一起下了樓。兩人走出了小區,一輛計程車恰好停在路旁,便靠了過來。兩人上了車就一路往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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