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去衣帽间挑出门的衣服,不知怎么一下看到那个包。她把包从袋子里拿出来,朝书房的方向看一眼,想了想,把手里的裙子换了一条。
换好裙子搭着那个包去问靳峤南,“这条裙子是不是最配它。”
包带搭在了她的肩上,安予对着他转了一个圈,靳峤南放下手里的文件,“嗯,还不错。”眼神落在上面,看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放那儿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安予语气同样随意,“总得搭配好才背吧,而且这logo,天天背去公司,还是有些招摇。”
他靳峤南的女人,就这么几万块钱的东西,也能叫招摇。想开口说她几句,但一想,安予不就一直是这个清高别扭样儿。
心里的疑惑顿时消了大半。
算了,大清早的,别吵架。
既然是虚惊一场,靳峤南心情好起来,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靳峤南哼着歌接过阿姨手上的粥放到安予面前,又一下想起医院那个孩子,顺嘴问道:“你同事家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要是五十万不够的话,我让阿盛再送五十万过去。”
安予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五十万”这几个字相当敏感。她不知道靳峤南怎么忽然提这个数字,只想快快结束这个话题,便小心道:“已经做完手术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靳峤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日子又继续往前,转眼到了八月底,安予仍然走相同的路线上下班,那些人没再出现过,苏怀川的日子似乎也恢复了平静。有时安予在等红绿灯时会和他隔空对视一眼,然后又各自移开视线,仿佛不认识一般。
周五那天靳峤南在她公司附近办事,他让司机把车开回琼华九璋,自己去安予公司等她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回去。
安予习惯性的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右转,转完却猛地想起这条路会经过苏怀川的汽修店。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远远看见苏怀川和同事站在店外聊天,安予猛地踩下油门,在指示灯变红之前冲了出去。
靳峤南对她的驾驶习惯颇为微词,“开这么快,还闯黄灯,万一出事怎么办。”
安予有些词穷,但只要不牵扯到苏怀川,对付靳峤南的方法不就是比他更大声。安予先是认错,随即倒打一耙,“你只知道说我,你敢说你没这样过,上次从山上回来,还有上次从机场回来。”
“我是老司机,你是新手。”
安予冷哼,“你别这套说辞,你这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你多少次了,我就这一次。”
靳峤南被她堵得无话可说,软了语气,“那行吧,都不对。”
那家汽修店在身后再也看不见,安予结束这个话题,“下次我注意,不这样了。”
晚上有些失眠,等靳峤南睡熟之后安予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把窗户推开让夜风灌进来,夜色澄亮,能隐约看见几颗天上的星星。
忽然想起有一次和苏怀川去山上玩,两人躺在草坪上,他教她认天上的星星,这颗是什么,那颗是什么,她对星星没兴趣,只想听他讲古希腊神话的八卦。
讲着讲着两人不知道怎么靠在了一块,苏怀川撑着双臂趴在她面前,眼睛就像星星一样明亮。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指尖颤抖着抬起她的下巴,视线在她脸上凝视,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那好像是他们第一次亲吻。
安予喝了一口水,嘴角不自觉弯出一抹弧度,可等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卧室,那弧度又渐渐消失。
其实再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靳峤南不会放走她,哪怕听到苏怀川这个名字,都会引起他应激障碍一般的反应。
如果哪天他真的知道苏怀川又回了上港,还发现她偷偷和他接触,甚至替他还掉了五十万欠债。她不敢想象他会发什么疯,他那样对蒋铭,如果换成苏怀川,下手只会更狠。
清醒一点吧,梁安予,你一直不去想这个问题,但你明明知道,为了苏怀川好,就不应该再见他。
苏怀川在连续一周没看见安予的车子后,便确定安予换了上下班路线,她避着他,不想再和他产生关系。
这原本就应该是她正常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可真的一个星期没见到人,苏怀川还是忍不住起身,把握在手里的棋子全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