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够不到身后的位置。
他有些懊丧,看一眼安予,又低下了头。
安予进来时猛然看到他裸着上半身的样子顿了一步,男人劲瘦身躯,腹肌分明,支起一条腿,靠床半躺着,偏偏他低头的模样又有些脆弱无措。
安予吞口口水,移开视线,平静地走过去,“我来吧。”
药酒交到她手上,她跪坐在他身后,女人温热的掌心贴上了他的后背,似乎怕弄疼他,她的力道并不重,药酒味道混着她身上的香味窜进鼻子里,苏怀川闭上眼睛,压住喉间的窜出的痒意,放空自己的脑袋。
安予倒了药酒在手上,麦色后背的肌理看得更加分明清晰,整个后背上宽下窄,以前她曾经不小心挠过,换来的却是他粗重的喘息和更重更深的频率,还有颈间位置的那颗小痣,她抱着他时,总能摸到。
莫名其妙又想起这些,安予赶紧让自己看向窗外,朝淤青的地方摁下去。
两人没再说话,房间暗处的摄像头,无声拍下所有。
擦完药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走之前朝刘叙白使了一个眼色,刘叙白跟在她身后下楼,安予直接开口问,“他是不是欠了他们钱。”
刘叙白点点头。
“欠了多少?”
刘叙白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本来是二百万,怀川卖掉了老房子,钱不够,还差这么多。”
安予震惊,没想到他连那套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都卖了,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她理了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又问,“你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刘叙白点点头。
直到人完全走出小区,刘叙白才转身上了楼,苏怀川拈着一枚黑棋站在窗边,他应该一直在看她离开的背影,刘叙白过去道:“怀川,只是做戏而已,何必让他们下手这么狠。”
苏怀川似乎又闻到药酒混着体香的味道,她的手停留在他背上,既怕力道不够药效不好,又怕太过用力弄疼他。
小心翼翼,百转千结。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她脸上的表情。
可距离上一次感受到她的体温,已经过去了七年。
刘叙白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其实你一直没说过,这次回来到底打算怎么做,心理医生说你有很重的心结,照我说,当初她甩你一次,不如你把她勾到手,甩她一次,扯平了。”
“只是这样怎么够。”苏怀川把那枚黑棋举到眼前,喃喃低语。
晚上又开始做梦,这次的梦在婚礼之后终于有了下文,安予被送入新房,他喝了些酒也被人推了进去。他倚在门边看着她,安予受不了他的盯视,红着脸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吻我。”他命令。
安予踮起脚尖吻他,他一边搂着她的腰一边剥她身上的衣服。
两人交缠在一块儿,她浑身是汗,仰着脖子,小猫一样的声音抓在他的心上,“怀川,怀川……”
睁开眼睛,一摸,旁边仍然空荡荡的。
苏怀川抓起床头的台灯砸了出去。
起床去洗澡,冷水兜头往身上浇,可浑身的燥热无法消散,他闭上眼睛,手朝下身伸去。没多久,从喉咙逸出闷哼声,可等顶峰的余韵消散,心脏又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苏怀川右手挥拳,重重锤了墙面一下。
他应该是恨她的。
赤身出去,他给自己倒酒然后加了很多冰块,药酒瓶还摆在床头柜上,苏怀川把它拿起举到眼前,他不会忘记这次回来的目的,如果他以一个穷困潦倒的身份把安予带走,再顺便卷走靳峤南一大笔钱,那靳峤南应该会被气死吧。
安予回到琼华九璋后,靳峤南还没有回来。
此刻靳峤南和靳瑞良所在的书房,气氛并不算融洽。
原本吃了晚饭,父子两人对工作上的事又交换了一下意见,靳峤南都打算走了,哪知书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三十多的女人送了盘水果进来。
她放下之后朝靳峤南点点头就出去了,靳峤南视线在她背影上停留了几秒,不算不知道,仔细想来,这个女人在靳瑞良身边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了。
靳峤南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她的名字,似乎是姓沈,沈夕桐。
他没大没小地开口,“你这是玩累了?”
靳瑞良差点被果肉卡住,他咳嗽几声瞪向面前的儿子,“我的事你少管,你也三十了吧,那个女人,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的用词靳峤南听着就不喜欢。
靳瑞良还在继续说,“之前我就说过,我不会同意你娶这样一个女人。”
靳峤南敛了嘴角的笑,站起身,不客气地道:“爸爸,我想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也少管。另外,我和谁结婚,并不需要你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