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心虚,进来后先看到了威廉,显然他十分怕他,踉跄着往苏怀川的方向跑,苏怀川伸手抵住他,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威廉牙齿紧咬,一双眼睛仿佛要把苏怀川瞪出一个洞来。
苏怀川对着他微笑。
岳成安上前来,盯着一脸绝望的男人,道:“你说,这件事,是不是他指使的。”
david一双眼睛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又往身后看一眼,身后那支枪黑沉沉的洞口仍然对着他,“我也是听命行事啊。”他哀嚎一声,开始诉说数年前的那桩事。
当年他刚出狱不久,正打算干点什么搞点钱来花,一次意外他认识了一个男人,男人问他是不是有一个哥哥是开大货车的。
他的确有一个哥哥,两人同卵两生,从小分开,这些年基本没见过面。不是他不想,是他哥哥,勤勤恳恳一辈子,妻子温柔漂亮,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如此幸福的家庭,怎么愿意沾上他这个好吃懒做,偷蒙拐骗的弟弟。
之前两人见面,他哥哥警告他让他离他,以及他的妻子孩子远一点。
这次出来,他原本的确是想找他哥哥要点钱花的。
不过认识的男人说可以给他一大笔钱,但要帮他做一件事——制造一起意外的车祸。
岳清淮每个周六都会回庄园陪岳成安吃饭,中间一段路是下坡,而且还没有监控,他们就挑在那段路动手。david提前弄晕了他的哥哥,他本身有糖尿病,恰好之前医生还调整了胰岛素剂量。
他给他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两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他开着他的卡车还故意在摄像头里留下痕迹。车子提前一点等在路边,等到岳清淮差不多出现的时候,他把驾驶座的人换成了他哥哥,绑好安全带,松掉油门,任由满载的卡车朝岳清淮冲了过去。
他们做得完美无缺,一个家庭幸福,社会关系简单的卡车司机没有任何作案动机,而尸检结果也表明,他可能是因为胰岛素过量导致的昏迷从而造成了这起事故。
最后定性为非刑事案件。
案件结束之后他拿了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哪怕岳成安怀疑,哪怕他把卡车司机和车子查了八百遍,也毫无所获。
而苏怀川会查到这件事,是因为这几年david把钱花得差不多了,没钱了当然要找威廉要,威廉早已对他起了灭口的打算,一边汇钱安抚着他,一边派人找他的藏身位置。
之前威廉的跟班有很长一段时间消失不见,苏怀川想了想让人查查是怎么回事,最后提前一步,找到了david。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岳成安听人亲自讲了一遍过程,艰难地迈着脚步走到威廉面前。“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清淮。”
事已至此,威廉冷哼一声,“对我不薄?雷诺创办至今,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不比你少,凭什么你占着大部分股份不放。”
岳成安一双眼睛在威廉脸上看来看去。“当初的协议,是你自己签的名字。”
“我后悔了。”威廉理直气壮地道:“谁知道雷诺会发展成如今的规模,之前我找你协议转让一部分股份给我,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岳成安仿佛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他又想起岳清淮的脸,那是他最爱的儿子,从小养到大,优秀出众的儿子。那天去现场,车里的他血肉模糊,一双眼睛睁得很大,仿佛看着他,想再叫他一声爸爸。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害死我的清淮。”岳成安声音几乎要撕破喉咙,额头青筋直冒,仿佛血液都要迸溅出来。
威廉有些被吓到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事,还想报警。”他结结巴巴地道,“我和他说我会自己找你坦白,他说给我三天时间。”
“然后你就趁这三天杀了他。”岳成安咬牙问。“他给你机会,可是你却不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威廉抿紧唇,视线看向窗外。“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做的,也不过是大部分人的做法。”
“他不死,难道等着让我死。”
“怪只怪他要相信我。”
“好,很好。”岳成安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又侧身看了一眼苏怀川,随即掏出枪,对着威廉扣动了扳机。
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david见状不对往门边跑,岳成安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一声,同样一枪打了出去。
血液在地板上漫开,岳成安盯着那些猩红的液体,两行泪从眼角滑下,他松开手,随着枪落地砰的一声响,他朝苏怀川侧身,却在下一秒轰然倒地。
岳成安的葬礼很简单,苏怀川想他大约也不愿邀请许多人,他把他葬在苏清淮旁边,如他之前交代的那样,一家人,整整齐齐。
送走了客人,又见了律师,苏怀川和刘叙白站在庄园的露台朝外看,不远处树枝上的鸟窝刚孵出了小鸟,叽叽喳喳的,整天叫个不停。
“为什么你当时不叫救护车呢?”刘叙白不解地问。“心脏病发,如果及时送医的话,他可能还能活下来。”
苏怀川没开口,那是因为岳成安自己已经不想活了,在一个月前,管家就告诉他岳成安停了高血压和心脏病的药。
人活着,最怕的,是没有了希望。
苏怀川又看向墓地方向,开口道:“订机票吧,我们该回上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