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歌睁开眼,看了苏暮雨一眼,又阖上了。
火堆里最后一点炭火熄了。
棚子里陷入黑暗。
只有风还在吹。
呜呜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
又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笑。
天亮的时候,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觉醒来,忽然现外面没了声儿。
闲云散人第一个爬起来,站在棚子门口往外看。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中间那条分界线模糊得像谁拿手指抹过。
“怪了。”他嘀咕。
守碑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什么怪了?”
“风。”老道说,“这破地方的风从来没停过。”
守碑人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头。
苏暮雨已经醒了,正坐在昨晚那个位置,手里捏着那根烧剩的枯枝。
他没拨火。
只是捏着。
孟长歌在收拾行囊,动作很轻,没什么声响。
“走吧。”守碑人说。
四个人上路。
往北。
走了半个时辰,闲云散人忽然停住。
“你们看。”
他指着前面。
那里有一块石头。
黑色的,半人高,孤零零戳在灰白色的荒原上。
昨天还没有。
守碑人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
但那种凉不渗人,就是普通的石头凉。
石头上刻着字。
很浅,像是用指甲划的。
就两个字——
【往北】
闲云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这是……”
守碑人没说话。
他站起来,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站在几步外,低着头,看着那块石头。
左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
“他来过?”孟长歌问。
苏暮雨摇了摇头。
“不是他。”
“那是谁?”
苏暮雨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