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那句“我来陪你了”,说了两遍。
记着那滴泪。
记着那双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就够了。
荒城的夜还是那个样子。
灰败的云层压在头顶,偶尔有暗金色的闪电撕裂一角,照亮远处那些半塌的塔楼。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散了,整座城像一头终于咽气的巨兽,静静趴在黑暗里,等着被时间慢慢啃干净。
四人走在来时的路上。
没人说话。
脚步声在废墟间闷闷地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苏暮雨走在最前面。
左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那枚碎片的温度。手背上最后一点灰白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细线,像干涸的河床,像留不住的沙。
他走几步,就攥一下拳头。
很轻,像是确认那只手还在。
孟长歌在后面看着,没有问。
闲云散人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他凑上来,压低声音,“你方才说,留了一点。那一点……在哪儿?”
苏暮雨偏过头看他。
异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银灰,只有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灰白,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
闲云散人一愣。
“那他还能说话吗?”
苏暮雨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停下脚步。
老道吓了一跳,以为问错话了。
苏暮雨却没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听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谢谢你送她回来。”
闲云散人愣了愣,刚想问“那你怎么回他”,苏暮雨又开口了。
“他说……不疼了。”
老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