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
他走向孟长歌,蹲下。
“扶他起来。”
孟长歌抬头看他。
守碑人的脸离得很近,那双老眼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奇异的、像是终于等到什么的平静。
“我试一次。”
“试什么?”
守碑人没有答。
他伸手,把苏暮雨从孟长歌背上接下来。
左手托着他的后颈,右手托着他的膝弯。
很轻。
一个将死之人,不该这么轻。
他抱着苏暮雨,一步一步走向那具空槽。
闲云散人想拦,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孟长歌想起身,膝弯一软,单膝跪在原地。
他们看着守碑人把苏暮雨放进去。
放得很慢,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旧物。
苏暮雨的脊背贴上槽底的那一刻——
整个地底空洞,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
是灰白色的、极其黯淡的、仿佛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透出来的微光。
光芒从每一具空槽底部升起,从每一行密密麻麻的刻字里渗出,从边缘那些繁复的纹路里涌出,一缕一缕,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苏暮雨躺着的那具空槽。
守碑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
那些灰白色的丝线钻进苏暮雨的身体,钻进他的心口,钻进他的四肢,钻进他左臂那道阴影深处。
他的手还按在那块灰白色的东西上。
那东西已经不再冰冷。
它在热。
很轻的、温润的、像心跳一样的热。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从意识深处,直接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