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庄稼黄了,村子里的晒谷场上堆满了谷子,到处都是粮食的香味。阿荷还是每隔几天就回来,有时候住一晚,有时候当天就走。她哥的媳妇怀了孩子,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阿荷回去得更勤了,帮着干活。
苏暮雨还是老样子,劈柴,挑水,修东西。老太太的菜地里换了一茬菜,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
那四枚碎片一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
只是偶尔,在夜里,它们会轻轻颤一下。
很轻,像心跳漏了一拍。
苏暮雨知道,那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想着他。
他不知道是谁。
但他知道,那些人现在都过得很好。
那天下午,苏暮雨正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见篱笆门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
阿荷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苏暮雨放下斧头,走过去。
“怎么了?”
阿荷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我嫂子,”她说,“难产。”
苏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
“大夫说,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苏暮雨没说话。
阿荷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哥在院子里坐着,一句话不说。”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抖着的肩膀,看着她攥紧自己手指的那只手。
他忽然开口。
“带我去。”
阿荷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没解释。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阿荷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坐着很多人,都是村里的邻居,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阿贵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他看见苏暮雨,愣了一下,没动。
苏暮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让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