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想了想。
“可能还是要走。”
阿荷的眼神又暗了一下。
“但会回来。”
阿荷的眼睛又亮了。
“每次都回来?”
“每次都回来。”
阿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
她松开他,转过身,朝坡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鞋还合脚不?”
苏暮雨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
穿了一年了,还好好的。
“合脚。”
阿荷笑了。
然后继续走。
苏暮雨站在坡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走进那个村子,走进那间小院,走进那扇门。
月亮很圆。
风很轻。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坡。
走进那个村子。
走进那间小院。
走进柴房。
躺下。
干草还是那股好闻的味道。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他身上。
他按了按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
温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出现的,是两张脸。
一张,很淡,眉眼像风,笑起来让人忘不掉。
一张,很亮,眼睛红红的,问他鞋还合脚不。
但他不再想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
在那个小院里。
在那棵枣树下。
等他回去喝粥。
他笑了一下。
睡着了。
苏暮雨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干草上,黄灿灿的。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鸡叫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然后坐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听见门响,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粥在灶房。” 苏暮雨点了点头,走过去,掀开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