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一会儿,老太太忽然开口。
“昨天晚上,阿荷来信了。”
苏暮雨拔草的手顿了一下。
“嗯。”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苏暮雨接过来,展开。
信比上次长一点——
“大娘,我在城里挺好的。布庄的掌柜夸我手巧,说再干半年就给我涨工钱。哥说等年底带我去庙会,听说可热闹了。替我问问那个帮忙的,他下个月还在不在。我想给他带双鞋,他那双太破了。”
苏暮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是挺破的。
鞋面上裂了一道口子,大脚趾快露出来了。
他把信折好,还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来,看着他。
“还在不?”
苏暮雨想了想。
“在。”
老太太笑了。
转过头,继续拔草。
苏暮雨也低下头,继续拔。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他忽然想起沈倦之说的那句话——
“那个叫阿荷的丫头,挺好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破鞋。
嘴角动了一下。
下个月很快就到了。
那天苏暮雨正在后院劈柴,忽然听见篱笆门响了一声。他没停手,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又一声。
他放下斧头,走到前院。
阿荷站在院子里,背着那个包袱,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在。”
苏暮雨点了点头。
“还在。”
阿荷走进来,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他。
“给你的。”
苏暮雨接过来,打开。
是一双鞋。
黑色的布面,厚厚的底,针脚细密整齐。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