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倦之。
苏暮雨在他身后站定。
“你在等我?”
沈倦之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等,”他说,“是知道你会来。”
他站起来,转过身。
那张很老很老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和上次见时一模一样。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有光。
很淡,很轻,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又续上了一滴油。
“她们过得很好。”苏暮雨说。
沈倦之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你做得很好。”
苏暮雨没有说话。
沈倦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怀里那四枚碎片,知道它们为什么一直跟着你吗?”
苏暮雨摇了摇头。
沈倦之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那只手很凉,凉得苏暮雨浑身一颤。
但那只手按着的地方,那四枚碎片忽然烫了起来。
烫得他胸口疼。
“因为它们选中了你。”沈倦之说,“不是因为你强,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愿意。”
苏暮雨看着他。
“愿意什么?”
沈倦之收回手,退后一步。
“愿意替别人走完没走完的路。”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暮雨。
“那个没有名字的人,等了一千年。他住进你身体里那一点东西,不是随便留的。是他把自己的最后一点念想,交给了你。”
“墨倾晚,她能从河边醒来,能在梦里见到无名,是因为你带着那枚碎片找到了她。”
“阿九——不,墨倾晚——她能想起自己是谁,是因为你带她去了荒原。”
“还有我妻子,我女儿——”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