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走下坡,迎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周砚的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得老高,嘴唇上裂了一道口子,结了黑红的血痂。那条瘸了的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见苏暮雨,咧嘴笑了。
那笑扯动脸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还活着。”他说。
苏暮雨看着他,“你也还活着。”
“命大。”周砚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那帮孙子追了我三天,死了八个,跑了五个,剩下三个被我活捉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苏暮雨。
苏暮雨接住。
是一块铁片。
巴掌大,锈迹斑斑,边缘有残缺的纹路。
第五枚。
他抬起头,看着周砚。
周砚坐在地上,仰着脸,冲他笑。
“我留着也没用,”他说,“给你。”
苏暮雨低头看着那块碎片,又看看周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砚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老吴鼻子灵,闻着你味儿了。”
中年男人老吴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苏暮雨把那块碎片揣进怀里。
四枚了。
第一枚,灰烬之章残页。
第二枚,无名额间那枚,和墨倾歌一起消失了。
第三枚,寒潭底那枚,也和墨倾歌一起消失了。
第四枚,那个没有名字的人留下的。
第五枚,周砚给他的。
第六枚,墨倾晚的。
第七枚,留在了沈倦之妻子那里。
他怀里现在有四枚。
四枚。
他按着胸口,感受着那四枚碎片轻轻颤动的频率。
周砚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怀里揣了多少?”他问。
苏暮雨没答。
周砚也不追问,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