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回答。
但苏暮雨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阿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光还在闪,一闪一闪,像心跳。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光的颤动。
“我不知道我是谁。”她说,“三个月前,我在一条河边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有脑子里装着一堆东西——往生塔,碎片,葬者,那场打了千年的仗。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没有脸。”
无名依然背对着他们。
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阿九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人,是你吗?”
风停了。
整个荒原,忽然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没有风声,没有草动,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三枚碎片在苏暮雨怀里轻轻颤着。
无名慢慢转过身。
那两道幽深的裂隙,对着阿九。
“你叫什么?”他问。
阿九愣了一下。
“阿九。”她说,“别人都这么叫我。”
无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苏暮雨看见了——那两道裂隙的边缘,弯了一点点。
“阿九。”他重复了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
阿九没有退。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张没有脸的脸,离她很近。
阿九没有躲。她仰着头,看着那两道幽深的裂隙,看着那片光滑的、苍白的、什么都没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