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等着。
阿九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枣树。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我还梦见一个地方。”她说,“很冷,到处都是冰。有一根很大的柱子,裂了,里面有东西在往外渗。柱子下面有一个潭,潭水是黑色的,看不见底。潭边站着一个人——”
她顿住了。
苏暮雨看着她。
“那个人是谁?”
阿九没有答。她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点。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那道光从她指缝间透出来,一闪一闪,越来越亮。
“他——”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很远,像不是她自己出来的,“他在叫我。”
苏暮雨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谁在叫你?”
阿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来。
“那个人,”她说,“站在潭边的那个人——他抬起头了。”
她顿了顿。
“他没有脸。”
苏暮雨攥着她手腕的手,紧了一紧。
没有脸。
无名。
他在叫她?
“他还说什么?”
阿九摇了摇头。她按着胸口的手放下来,那道光慢慢暗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一闪一闪的频率。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说,”她的声音恢复了自己的,“别去找他。”
苏暮雨愣住了。
“别去找他?”
阿九点了点头。
“他说,他在的地方,活人进不去。”
苏暮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想起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告别,是终于等到了,可以走了。
但现在——
他在叫她。
在一个活人进不去的地方。
“你信他吗?”阿九忽然问。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