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一点光越来越亮。
“用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那枚碎片在那盒子里,一闪一闪,像心跳。
“这是最后的一枚,”他说,“也是最开始的一枚。当年建塔的时候,我用它做地基。塔倒了之后,它一直在这儿,等着。”
“等什么?”
“等一个能从过去把人带回来的人。”
苏暮雨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老人笑了。那笑容很苦,又很甜。
“因为你身上有她的余音。”他说,“墨倾歌。那个被斩下恶念封在冰柱里的人。她的余音,能穿越时间。”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人,他住进你身体里的那一点东西,能穿越空间。”
“时间和空间都有了,”他说,“只差最后一样。”
“什么?”
老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像一颗星星。
“你自己。”
苏暮雨没说话。
老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吗?”
苏暮雨看着他。
想起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最后说的那句“谢谢”。
想起墨倾歌最后看无名的那一眼。
想起那三百七十二具空槽,那些密密麻麻的、永远没说完的话。
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你得往前走”。
想起周砚最后说的那句“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隔着衣裳,那两枚碎片硌着他,有点疼。
他抬起头。
“愿意。”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盒子,递给苏暮雨。
苏暮雨接过来。
很轻。
轻得不像装着一枚碎片。
“去吧。”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