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那条路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那个有炊烟的村子,右边通向一片树林,再远就看不见了。
他站在岔路口,停了一会儿。
然后往右走。
树林不深,很快就穿过去了。
树林后面是一片缓坡,坡上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乱糟糟挤在一起。坡底下是一条小河,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河对岸,有一个小院子。
三间茅草屋,一圈篱笆墙,院子里晒着几件衣裳。
烟囱里冒着烟。
苏暮雨站在坡上,看着那个院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坡,踩着那些野花,走到河边。
河水没过脚面,凉丝丝的。
他蹚过去,走到对岸。
篱笆门是开着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院子里有一个人在喂鸡。
是个老太太,头全白了,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褂子。她手里端着一个破碗,一边撒谷子一边咕咕地叫。
鸡有七八只,围着她脚边抢食。
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苏暮雨。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找谁啊?”
苏暮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太太放下碗,走到篱笆门边,上下打量他。
“饿了吧?”她问。
苏暮雨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
老太太又笑了。
“等着。”
她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出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把碗递给他。
“吃吧。”
苏暮雨接过来。
碗很烫,烫得他手心红。
他没动。
老太太看着他,也不催。
就那么站着。
苏暮雨低下头,看着那碗粥。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