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偏过头,看着这个一路背着他杀出重围的人。
孟长歌的脸上有伤,衣服上有血,气息比初见时弱了不止三分。
但他的眼神没变。
那种浩然剑气养出来的东西,没那么容易灭。
“你不需要替她做完什么。”孟长歌说,“你只需要做你愿意做的。”
苏暮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前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荒城吗?”
“为了那枚钥匙碎片。”
“那是原因。”苏暮雨说,“不是理由。”
他顿了顿。
“我捡到那枚残页的时候,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替她去看一眼。”
“看一眼什么?”
“看一眼,她想见的人,还记不记得她。”
孟长歌愣住了。
闲云散人愣住了。
守碑人也愣住了。
苏暮雨抬起左手。
手背上的灰白色细流,已经凝成一道极细的线,指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冰晶广场的方向。
也是那根龟裂冰柱的方向。
也是那滴泪落下的方向。
“他告诉我,她还在。”
苏暮雨说。
“那我就去看一眼。”
他迈步。
朝着那个方向。
步伐不快。
却很稳。
冰晶广场比他们离开时更安静了。
寒潭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不是那种凝固的冰,更像是静止——连雾气都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那根龟裂的冰柱还在。
裂纹比之前更深了,从柱底蔓延到柱顶,密密麻麻,像一张随时会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