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散人喉结滚动:“那他怎么……”
“他不想等了。”苏暮雨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他说,他可以住进来,帮我把那东西压下去。”
那东西。
左臂的阴影。
“代价呢?”守碑人问。
苏暮雨沉默了一下。
“他的一部分,会留在我身体里。”
“一部分?”
“记忆。”苏暮雨说,“他说他的记忆太多了,带不走,也烧不完。留在我这儿,好歹有人知道他们等过。”
他们。
不是他。
是“他们”。
守碑人猛地回头。
那些空槽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三百七十二个。
每一具空槽里,都曾经躺过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等过。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等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闲云散人忽然觉得喉咙紧。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惯了生死,看淡了离别。但这一刻,他看着那些空槽,看着站在空槽中间的苏暮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暮雨也没再说。
他迈步走出空槽,走向孟长歌。
步伐不快,很稳。
走到近前,他伸手,扶住孟长歌的手臂。
“前辈,你的伤。”
孟长歌一愣。
苏暮雨的手按在他肩头——那只被左手指甲刺穿的地方。
一股温热的、不同于浩然气也不同于寒寂之力的力量,缓缓渗进去。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孟长歌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无名那句话。
“她选中的人。”
选中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被选中的人,未必是幸运的。
伤口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