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道那主人醒来了,且似乎还能——收账。
守碑人、闲云散人、孟长歌,三人依然隐在冰壁残垣后,大气不敢出。
这已经出了他们能介入的范畴。
他们甚至连旁观者都算不上。
只是蝼蚁蹲在巨象脚边,仰头看着那巨象缓缓起身,抖落千年的尘土。
唯一没有在看无名的,是孟长歌。
他在看苏暮雨。
从方才那滴水开口的刹那,苏暮雨眉心那道刻痕忽然浅了下去。
不是舒展,是……释然。
像梦里的对峙,有一方先放下了剑。
而左臂那片阴影,依然静止着,但那种“等待”的气息更浓了。
它在等什么?
无名忽然动了。
他放下手。
掌心的水痕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吸收,只是安静地覆在皮肤上,像一枚浅浅的烙印。
他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看霜斧祭祀,也没有看铁髓长老。
他看向苏暮雨。
准确地说,是看向苏暮雨怀中的位置。
隔着冰壁,隔着隐匿光罩,隔着孟长歌横在膝前的剑,他的视线——那两道幽深的裂隙——准确无误地落在那枚“灰烬之章”残页上。
“你带的不是她。”
他说。
“是她留给后来者的……引路笺。”
他顿了顿。
“你是她选中的人。”
苏暮雨没有回应。
他依然昏迷,眉心刻痕已浅,眼睑却开始更频繁地颤动。像溺水的人,正在拼命朝水面游。
孟长歌握剑的手一紧。
他不知道这“选中”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什么轻松的好事。
闲云散人却忽然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
“引路笺……老道想起来了,往生塔有一种说法……”
“塔中葬者,若不得圆满,会留下一缕余音,一枚残章,择有缘人继承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