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尖碑上金色法阵与苏暮雨眉心微光形成的脆弱平衡,在无声地标记着流逝。
苏暮雨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或许数月,或许数年。
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那片灵魂深处的“奇点”与新生微光的缓慢“重构”中。外界的一切——厮杀、怒吼、能量碰撞、法阵嗡鸣——都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的模糊回响,扭曲而遥远。
他像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参与者,被动地经历着自身存在根基的剧变。
那缕新生的微光,在持续不断的、与尖碑裂缝深处古老微光的“共鸣”中,如同种子汲取着养料,缓慢却坚定地生长、稳固。它并非壮大,而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晰”,从最初包含一切可能性的混沌透明,渐渐沉淀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同时蕴含着“秩序”的框架、“光阴”的流动、“冰封”的稳固、“锋煞”的决绝,却又然于其上的……“本质”光泽。
这种“本质”,苏暮雨无法定义,只觉得它似乎更加接近于“元初之钥”铭刻在“旧约”订立之初的、那份关于“平衡”与“流转”的根本意涵。
随着这微光的成长与明晰,它对体内“终结”侵蚀的排斥力也越来越强。那曾蔓延至全身、几乎将他彻底“终结”的黑色纹路,如同退潮般,从胸口退至腹部,再退至四肢末端,最终,如同不甘的毒蛇,蜷缩回了他的左臂,凝聚成一团深沉的、不断蠕动的阴影,与微光形成对峙。
然而,“终结”的规则毕竟源自“归墟”这等恐怖的本源之地,其侵蚀之力根深蒂固,远非此刻的微光所能彻底根除。那团左臂的阴影,成了他身上一道无法愈合的、时刻散着冰冷死寂气息的“伤疤”,或者说……“印记”。
与此同时,那混沌“奇点”在吸收了足够多的、源自内外共鸣的“养料”后,也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疯狂吸收的“黑洞”,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玄奥的韵律,向外“吐纳”出一丝丝……全新的、性质难以捉摸的“气息”。
这气息,仿佛是他原本四种规则力量的“提纯”与“升华”,又仿佛揉入了那古老“契约”信息的片段,最终融合成一种越了具体属性、更加接近于“规则本源”的力量雏形。它自然而然地流淌在他濒临破碎、又被微光勉强维系住的经脉与灵魂之中,缓慢地修复着那些最根本的损伤,并开始尝试着,与那新生的微光建立更深层次的……“统御”关系。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灵魂被反复锻打般的剧痛;每一次微光与新生力量的交融,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彻底崩溃。
但苏暮雨的意识,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与缓慢的“重构”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坚韧,或者说,更加……“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