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漠头想了想:“前阵子,是有几拨行踪古怪的人打听过白狼川和不冻泉。有穿着厚厚白袍子、脸都不露的;有打扮得像中原道士、但气息阴冷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皮货商人,但眼神太利,不像生意人。他们都在镇上短暂停留过,然后都往白狼川方向去了,之后就没见回来。”他看了苏暮雨一眼,“谢楼主信里说,你身上可能‘招’这些东西。你自己要小心。那地方,现在邪性得很,听说空间都不太对劲,有时候明明看着不远,走半天都到不了,有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一些根本不是那里的东西……”
空间异常。这一点倒是与“归墟之眼”附近类似,只是性质不同。
苏暮雨谢过老漠头,收好他提供的更详细地图和笔记,又询问了一些进入白狼川的注意事项和补给点,便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在镇上多作停留,补充了足量的烈酒、肉干和御寒物资后,当天下午,便独自一人,骑着从老漠头那里买来的一匹耐寒的矮种马,向着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传说中狼群出没的荒原——白狼川,进。
越往北走,地势越平坦开阔,目之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马蹄,寒风呼啸着掠过旷野,卷起雪粉,形成一片片迷蒙的雪雾,能见度极低。天空始终是那种沉郁的铅灰色,看不见太阳,也分不清时辰。
根据地图和指南针(在这磁场似乎有些紊乱的区域,指南针偶尔会疯狂转动),苏暮雨艰难地辨别着方向。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烟,只有被大雪半掩的、偶尔露出的动物骸骨,以及一些早已冻结废弃的游牧营地痕迹。
第一夜,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点燃特制的、抗风性极强的牛油蜡烛,就着冷水啃了点肉干。
即便运功御寒,那无孔不入的酷寒依旧仿佛要冻结血液。
更让他警惕的是,夜里,极远的地方,似乎真的隐隐传来了那种低沉的、仿佛号角又似悲鸣的声响,若有若无,与风声混杂,听得人心里毛。
怀中,那早已空了的铅盒,毫无反应。
但他却感到,自己心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弦”,被那远处的声响,轻轻拨动了一下。
第二日,天气更加恶劣,刮起了“白毛风”。狂风卷着雪粒,铺天盖地,眼前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矮种马出不安的嘶鸣,几乎无法前行。苏暮雨不得不寻找避风处,等待风势稍减。
直到第三日午后,风雪才略小了一些。他重新上路,根据估算,距离“不冻泉”所在的大致区域,应该已经不远了。
地面的积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危险的雪窝。空气冷得仿佛能冻裂金石。但奇怪的是,越是靠近目标区域,风反而小了许多,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连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都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