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主持那越自身负荷的古老仪式,几乎耗干了他的精神与真元,走路都有些虚浮。影虽未直接参与核心仪式,但激战中的创伤和抵御空间震荡带来的内伤,也让她脚步沉重。唯有孟长歌状态稍好,却也难掩疲惫之色。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归墟之眼”虽被暂时封印,但此地残留的空间异常和两界气息的紊乱并未立刻平复,依旧可能吸引或催生出一些不祥之物。而且,拜墟教残党可能并未走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直到午后,他们才终于完全走出了“黑水沼泽”的范围,重新踏上了“瀚海流沙”的边缘。回望去,那片被瘴气和诡异云层笼罩的黑色沼泽,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大伤口,散着令人不安的余悸。
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四人终于停下来稍作休整。孟长歌取出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分给众人。苏暮雨和谢云流服下丹药,盘膝调息。影则默默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动作熟练而冰冷。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暮雨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孟长歌,问道:“孟前辈,接下来如何?”
孟长歌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人,沉吟片刻:“‘钥匙’之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旧约’衰败,两界界限不稳,乃是大势,非一己之力可逆。此次虽堵住最大漏洞,但各地异象恐不会就此平息,甚至可能因为平衡被短暂打破又重固,而出现新的、更难以预测的变化。”
他看向谢云流:“谢楼主,听雨楼耳目遍及天下,日后还需多多留意各地异常,尤其是与‘彼方’渗透相关的迹象。若有现,望能及时互通消息。”
谢云流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分内之事。此次之后,听雨楼也会调整一些观测重点。孟兄日后有何打算?”
孟长歌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南疆之事,尚未了结。我追踪的那条线索,指向一处可能与‘旧约’订立者有关的古老遗迹,或许能找到延缓甚至部分修复‘旧约’衰败的方法。我必须去一趟。”他顿了顿,看向苏暮雨,“暮雨,你此次损耗太大,心神之伤尤需静养。不宜再随我奔波险地。不若先随谢楼主回听雨楼,或自行觅地休养,待伤势痊愈,再做打算。”
苏暮雨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孟长歌说的是实情,自己此刻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立刻再入险境。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之感。“墟源之印”虽然被封印,但那种“焦点”之感,那种隐约的“注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微弱、飘渺。他隐隐觉得,自己与这桩事情的因果,恐怕远未结束。
“晚辈明白。”苏暮雨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先觅地休养。孟前辈南行,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