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收回目光,挽着谢征的胳膊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敏锐听到康婆子压低的声音——
“大妹妹,你家砚哥儿马上要成县尊大人的乘龙快婿了……”墨倾歌脚步一顿。
她声音很低,若不是最近她借着上药机会和谢征贴贴,不一定能听到。
“让我大孙子脱了苦役,回乡在县衙谋个差事,啥时候兑现啊?”
宋母脸色微微一变。
康婆子却没察觉,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樊长玉是个天煞孤星的话,我可帮你抖落到全村都知道了……”
墨倾歌眸色微暗。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里的人,个个都在背后编排樊长玉。
宋母立马板起脸:“荒唐!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康婆子一愣,随即赔着笑:“没、没有,是我记差了,记差了……”
宋母缓了缓脸色,拍拍她的手:“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心里有数。”
樊长玉从铺子那边回来。
她看见宋家门口的热闹,脚步顿了顿,垂下眼,打算绕过去。
“站住!”宋母眼尖,扬声喊住她。
樊长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宋母面前。
宋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递过来:“邻里数年的,日后也恐难相见。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她把钱袋往樊长玉手里一塞,笑眯眯地说:“也请你把聘书还给咱们吧。”
康婆子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人家宋砚都要离开了,你还扣着人家聘书干啥?”
樊长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没说话。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樊长玉把钱袋打开,往手心里一倒。
两颗碎银,几个铜板,滚落在掌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宋母,嗤笑了一声:“就这么点钱?”
宋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我们家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呀?再说——”
宋母一摊手,看向康婆子,拉长了腔调,“这是啥时候的事啊?谁又看见了?”
康婆子立马接话:“就是啊!谁看见了?对呀,这空口无凭,谁信呐?”
“人家宋家要真借了你们钱,那今年借了,明年不得催还啊?哪有人十几年如一日的施恩?还不指望报啊?那不真成了活菩萨?”
宋母眼神微变,转眸看向康婆子,这死老婆子说啥呢?
她皱了皱眉,轻咳两声,给康婆子使了个眼色。
康婆子懵逼地看向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哎呦……她好像把大实话给说出来了……
宋母白了康婆子一眼,脸上挤出一个笑,转向樊长玉:“罢了罢了。”
她从袖子里又摸出两串铜钱,往樊长玉手里一拍:“这些总够了吧?聘书还给我们。”
她冲樊长玉伸出手。
樊长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直接全都拍回宋母手里。
宋母脸色一变,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大家都看看啊!这么多钱都不够!”
她看向樊长玉,张口就是颠倒黑白:“你这个樊家丫头,真是贪得无厌啊你!被猪油蒙了心!什么人啊?”
听着她这些话,樊长玉胸口的怒火越来越旺,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樊长玉回神,转眸就看到墨倾歌三人,有些吃惊:“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