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一炷香后。
墨倾歌披着一件月白氅衣,慢悠悠地往东厢房走去。
黑色的长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散落在颈侧,整个人透着慵懒。
她推开门进去,床榻上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正打量着这间屋子。
听到开门声,他目光倏地转过来。
四目相对。
谢征呼吸一滞。
进来的女子披着一身月白,乌松松挽着,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她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透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不,比画里的人还要好看。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
“你可别动!”青萝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身上的伤用了我家姑娘带来的珍贵药材!要是崩裂了,还得用更多!那药材可金贵着呢!”
谢征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前缠着的绷带,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紧张的丫鬟,沉默了一息,当真没再动。
“多谢。”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青萝哼了一声:“你是该好好谢我家姑娘。要不是我家姑娘心善,你现在就被埋在雪里冻死了。”
谢征目光越过她,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墨倾歌已经走了进来,在桌边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带我回来的时候,可曾瞧见其他人?”谢征问。
青萝摇头:“没有啊。你整个人都被埋在雪坑里,差点把我家姑娘绊倒了才现你。就你一个,没别人。你周围也没脚印……”
谢征眸色微颤,他想起惨烈的战场……忽然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胸口牵动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墨倾歌放下手中茶盏,扫了青萝一眼:“给他吃颗回春丸。”
青萝磨了磨牙。
又是回春丸!
这才一天,第三颗了!
她狠狠瞪了谢征一眼,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一颗,递到他面前:“喏,吃了。”
谢征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暗红色的药丸。
他虽不懂医理,却也看得出这药丸用料不凡。
他顿了顿,没说什么,直接送进嘴里。药丸清香,入口即化,他立即就不咳了。
谢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药……
“多谢。”
青萝转身去给他倒水。
谢征接过水盏,饮了一口,喉咙里的腥甜被压下去些许。
他缓了缓,扫过主仆二人:“请问,此乃何地?”
“霁州清平县,临安镇,西固巷。”青萝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不是本地人吧?说说来历。你身上的伤,可不像寻常人受的。”
她语气锐了几分,“别连累我家姑娘。你遇上山匪被劫了?还是……战场上被追杀的?”
谢征眸色微颤,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墨倾歌嘴角微勾,阻止道:“好了,青萝,不必问了。”
她看向谢征,清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被捡回来的小猫小狗:“说个名字,好称呼。我叫墨倾歌,这是我的丫鬟青萝。”
谢征沉默了一息:“言正。言语的言,正义的正。”
墨倾歌弯了弯唇:“好名字。”
就是看起来和他不太符合,不过她没兴趣这时候探究,他爱说不说。